【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壹拾

酹江月:

  我终于写到这里了!!!终于!!
   
         感情戏在向我招手!
   


        四智性转警告。


        红心蓝手评论哟w



        台下升起的无数只手,有保养极好,浑圆修长的;也有枯瘦如骨,软弱柴薪的。数十张竞价牌同时举起,这九龙天书,瞬间就飚到了天价。


  俏如来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竞日孤鸣,那人正裹着皮草,缩在椅子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北角一个枯瘦老人又加了一次价,俏如来看一眼,发现这人他认识,是凶岳疆朝的应龙师。竞日孤鸣看到是他加价,皱了一下眉,此时此刻,应龙师也正巧抬头去望她。


  应龙师缓缓起来,向竞日孤鸣作一个清人才作的揖。


  他清清嗓子,道:“凶岳疆朝之前虽与孤鸣家有所龌龊,但老朽三思,这个问题,还是不得不问问孤鸣家主。”


  竞日孤鸣轻笑一声,也站起来,生疏也行一个清人女子的礼,道:“为何不可?但请一讲。”


  应龙师笑了,俏如来看着他,想起了吐信的毒蛇,这时,边上的领班正叫他去给竞日孤鸣添茶。俏如来瞥一眼场内胶着的局势,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我凶岳疆朝当年还未成气候,争九龙天书也未入局,然而事兹重大,老朽家族也存有九龙天书的复制本。试问孤鸣家主,你这本九龙天书,怎和老朽天书……稍有-差池?”


  全场哗然。


  忘今焉从窃听器里把这一幕插曲听了个明白,问身边墨者道:“国/民/政/府那儿有行动了吗?”


  墨者点头。


  对面梨园雕梁画栋的戏台上,李香君垂眸,甩手中手帕欲拭泪,叹道:“只恐输赢无定居,治由人世乱由天。”


  竞日孤鸣听应龙师一句质问,人还是不慌不忙,她站起来,弹了弹披肩上不存在的灰,左手比了个向下按的手势,道:“这一点倒是小王疏忽了,没有向各位说明白,造成误会。不过这本九龙天书,内容绝对如假包换。毕竟……”


  俏如来刚刚给北竞王的茶杯续完水,转身往墙角走去,却从她不寻常的停顿里听出了危险的信号,心里登时警铃大作,加快步伐向出口走去,忽然背后一重——有人反剪了他的双手。


  竞日孤鸣接着道:“这拍卖会,是我那好侄孙的鸿门宴呀。小王知道,在座各位对小王这冒出来的家主多有试探,不过上海滩里,本就是凭本事说话。此番我为高祖,我那侄孙是西楚霸王,只是不知道,谁是那司马曹无伤咯……”


  她瞥温皇一眼,温皇也向她点头致意。


  “小苍狼,祖姑姑知道你在听。这个人祖姑姑知道是谁,不过祖姑姑不说。你一分钟不出来,我废他一掌,三分钟不出来,我废他一臂。小苍狼,你觉得这个注意如何?”


  “回来。”撼天阙铁青着脸,把已经起身的苍越孤鸣摁回了围栏之下,道:“我就不信那个忘今焉没有教过你自衡的道理。等,等那个纪梁!”


  苍越孤鸣有心要走,却被蛮力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憋红了脸,冲撼天阙吼道:“撼天阙,你放我下去!你以为竞日孤鸣做不出这种事——”


  他最后半个音节被窃听器里惊天动地的一声枪响摁回了嗓子眼里。他忽然就没了力气,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脑海里一片天旋地转,竞日孤鸣那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声音通过窃听器挤入了他的脑海里:“诶呀呀,孤王的小苍狼,真的是长大了。小苍狼学会了王道,小王欣慰,小王欣慰。也好,苍狼,小王的下一枪,会在五分钟内崩在他的脑袋上。”


  俏如来就怕苍越孤鸣不顾一切冲过来,看到他没有过来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铺天盖地的剧痛袭来,却比他想象的还稍微轻一些。


  谁是……曹无伤?


  俏如来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嘲笑什么,冷汗从额上摔下来,在地上砸成八瓣。他道:“北竞王,我布局失误,死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只不过此时此刻,还有人尚未入局呢……你下定论,是不是早了一点?”


  竞日孤鸣似是讶异道:“别以为小王不敢杀你。”


  俏如来回敬道:“别以为我当真杀不死你。”


  “钜子的舌头真是一脉相承的毒呀,不过感谢你提醒了小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小王有所得罪。”竞日孤鸣举起枪,上了膛,抵在俏如来太阳穴处,深吸一口气,正欲扣下扳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扰动。


  她皱眉,抬头去看,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阴郁男人,不知为何步伐有些踉跄,脸上摆着倨傲的神色。他喊到:“不许动,剿赤斐。”


  这年头再大的家族也担不上赤斐的高帽子,竞日孤鸣也皱眉,与神蛊温皇对视一眼,站起来主持大局:“各位,大家都是明白人,就是没有和共扯上关系,手里也绝对算不上干净。这政府的人来的蹊跷,不如先从后街撤。”


  谁是……曹无伤?


  撼天阙放下单筒望远镜,道:“来了。”


  苍越孤鸣站起来,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膝盖:他刚刚把膝盖磕出了淤青,此刻正是最痛的时候。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的膝盖。


  他的表情悲喜交加,掏出腰间的手枪,长了膛,一言不发走下钟楼,丢下一句话:“要是我杀不死竞日孤鸣,把我连她一起崩了吧……大伯。”


  撼天阙盯着瞄准镜,扶着枪的手指动了动,含混地应了一声。


  这刻局势要是放在说书里,绝对换的了一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扣子。而按弦者却绝对不止苍越孤鸣、撼天阙两人。混在人群里的纪梁嘴角的笑容忽地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一边指挥着身边警察来包抄后街,人却不动声色迅速后掠,退到了后街的边缘。


  他大抵是在为自己的飞黄腾达而喜悦,又或许是在为别的事情。


  混在某家打手里的墨者发现了贴着墙瞄准的苍越孤鸣,向耳机里汇报了几句,立刻就有暗处墨者举起了枪。


  戏台上的旦似乎是已经唱入戏了,睫毛抖了抖,眉目含情,盯着自己的指尖,朱唇将起未启,一句琳琅戏词马上就要滚落在地上。


  一切的喧闹都被苍越孤鸣摈弃在脑后,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枪,还有他的那一位祖叔叔。


  按下去,冗长的噩梦都将过去,以后没有竞日孤鸣这个人了,也没有苍狼这个小少爷了。


  他一咬牙,扣动扳机的刹那,不大的后街却出现了接连两声枪响。苍越孤鸣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枪口向上一扬,子弹擦着竞日孤鸣肩飞过,径直射进了她身后的地面里,溅起了一串火星,竞日孤鸣还没反应过来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就听到身后地面忽地传出一声闷响。


  撼天阙不顾暴露,错愕地站了起来,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苍越孤鸣惊呼一声,人先于脑内的反应,撞开了眼前的人,跑了出去,声音发抖,大喊到:“精忠!”


  刚刚的几方对质里,俏如来没什么动作,因此他的反应速度最快。他毅然撇了苍越孤鸣一眼,用力把竞日孤鸣推向了苍越孤鸣那儿,只来得及往地上一趴,只觉得自己被揽入一个怀里,紧接着气浪翻涌,他被炸飞了出去。


  碎石把他的手臂和大腿绞的一片血肉模糊,原本手臂上看着可怖枪伤也不再明显。


  旦角的唱词终于出口:“横白玉八根柱倒,堕虹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舞丹樨燕雀常朝。”


  忘今焉遥望后街的一片火海翻涌,眯起眼,正欲抽身离开,脸上风轻云淡的神色不知为何,刹那间转为了错愕。他缓缓回头,错愕地发现本来该是马前卒的纪梁,正低头把枪插回小腿肚上,这熟悉的动作让忘今焉猛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一个人。


  “你是……你是……”


  那人一哂,道:“我是纪梁啊,忘今焉大人。”


  谁是……曹无伤!


  那个人最后向戏院望去,好像知道那粉饰太平的雕梁画栋之后定有人在等他。他用口型道:“铁军卫。”


  往日种种不必再提,你若是还记得,不如一叙;要是不愿意……浩渺九州,空落落一个江湖再见。


  戏台包间里的蓝衣人眼泪忽夺眶而出,人端正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从袖间掏出了手帕,一点点去揩嘴上的胭脂。


  她的手愈抖愈厉害,死命地往自己的唇上摁,嘴上的胭脂几下就下来了,心里那几道嫣红却要用后半生来反复地揩。


  那段时间他和父亲闹翻了,忘今焉去日本 特意抽出来了半天时间,给她带了很多鸡零狗碎的小东西,她没有丢,但是通通束之高阁。今天她破天荒翻出来,揩了胭脂原本准备去见某人,都头来两个仓促的照面都没有打上,就发现岁月不堪提,往事不堪忆。


  她忽然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包间,冲那旦角喊:“别唱了,这戏已经没有人看了!”


  旦看她一眼,犹豫着唱完了嘴里一句:“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曲还没结束呢,人已经散了。
 


  

【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玖

酹江月:

 不知道该说什么,欢喜于下一章终于写到高潮了) 


红心蓝手评论www
   


    四智性转警告



        副手门口小半个时辰,就见纪梁手里抄着一封信走了出来,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神色,他赶忙立正行礼。


  纪梁挥了挥手里信,道:“去国民政府,忘大人叫我送封信,说此时过后,议会里必然有我一席之地。”


  渐行渐远的汽车好似一只欢欣的狗,摇着尾巴向地平线另一边奔去。风逍遥晃荡着腿,坐在百货公司的楼顶,手里握了个单筒望远镜瞧着纪梁行远对身边的中年男子道:“老大仔,这个就是忘今焉找的冤大头诶。啧啧啧,这次拍卖会真的是卧虎藏龙。”


  铁骕求衣瞥他一眼,把他随手薅下了天台边,道:“你知道怎么做。”


  “知道啦知道啦,一枪崩掉忘今焉,苍狼少爷和北竞王活下来一个就行。老大仔,你相信我——”风逍遥似乎是累了,脸上那种讨喜的坏笑渐渐消解,恍惚间居然和木讷搭上了边。


  他道:“我一颗子弹也不会浪费的。”


  “车牌号记下来咯,去给月拍个电报,叫他到时候一枪打准了——老大仔,你很浪费诶!”风逍遥感觉腰间一轻,发现自己腰间的锡银酒壶正被铁骕求衣掏出来,他伸手要抢,晚了一步,未果,只能夸张地鬼哭狼嚎起来。


  眉眼却在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回到了平常放松的状态。


  “钜子,你这棵树,怎么寒掺成这样。我该说,这果然是你的树吗?”


  “你用嘴下棋吗,神蛊温皇?”默苍离轻轻呷一口茶,对棋桌对面人道。


  “诶呀诶呀,也就是冥医忍得了你这个臭脾气,啊,不对,还有一个人……”神蛊温皇摇摇手里羽扇,故意挑起某个令人不开心的话题。


  “神蛊温皇。”


  “不说就不说,温皇一向以诚待人嘛。改天我让我的蝴蝶飞过来给你瞧瞧,偌大一个院子好不容易有个活物,死了多可惜。”


  神蛊温皇斟酌一番,落下一子,战局重新变得胶着。


  “想当初竞日孤鸣三步棋杀我,现在就有人四封信杀他。我该说是天道好轮回吗?默苍离,铸智、铸计、铸心,你这是在铸计。”


  默苍离落子,她道:“没杀死竞日孤鸣,他就得死在那里。”


  深秋的阳光已经有了冬日索瑟的感觉:看上去暖和,却在大阳线也让人尚觉刺骨。今年上海的形势愈发复杂了,局中人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浑水里一条鱼。


  山雨欲来风满楼。


  “苍狼,你能帮我拉一下领子吗——信?”俏如来见苍越孤鸣手里捏着一封信,不由惊讶地问道。


  这荒郊野岭的,常来的人只有他俏如来一个人,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


  “是光绪年间一位举人,但思想却是新派的。还记得那天吗,苍狼去找人给你递地址,回来时被女暴君的人跟上了。夫子救了我,有意收我做弟子。夫子告诉我,自己曾因上疏被四个家族围攻,逃到了上海来,这几年才稍微好过一点。”


  “夫子为人低调,我之前一直向精忠隐瞒也是夫子的意思,还希望精忠不要生气。唉,可惜苍狼愚笨,夫子的学问一直都只有囫囵吞枣的咽下,这番布局,也要夫子指点。”


  俏如来直觉不妥,面上却不显,道:“信上写什么,方便我看吗?”


  “有何不可?”苍狼点头,把信递给俏如来,却见什么是详实的各家布防图,只比温皇给的简略一些,下面还附一张纸条,说期间会有人闯进来都共,是他安排,让苍狼把人引到后巷以方便狙击。


  俏如来第一遍,就觉得这手段熟悉,多读几遍,发现这布局思路,确实是墨家手笔。


  俏如来暗暗记下这个忘今焉名字,说:“狙击……去找撼天阙吧。”


  “不必了,我刚好要来找他。”俏如来话音未落,就见撼天阙背着手缓缓踱步进门。他看俏如来一眼,俏如来意会,道:“我回避。”


  撼天阙目送俏如来走远,缓缓开口:“你是个废物,你现在身边有一个史精忠,以后呢?就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忘今焉?”


  苍越孤鸣不知撼天阙此话何意,耐心辩解道:“我自己主观上不喜权谋,竞日孤鸣小时候叫我书,也刻意避开了这方面。我起步晚了,只好希望以后学得快些。”


  撼天阙嗤笑一声,道:“果然孤鸣家的人都喜欢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苍越孤鸣在这段时间里早习惯了撼天阙这夹枪带棒的喊话方式,心平气和驳他:“会不会用,和喜不喜欢用,完全是两码事。我也讨厌你,撼天阙,但是我依然选择和你合作。权谋术是一把刀,刀柄握在自己手里,总好过刀柄握在别人手里。”


  他这么说,似乎一点也不怕撼天阙发怒,他直视撼天阙的眼睛,问道:“撼天阙,你究竟要说什么?一开始只要我毁了孤鸣家,之后又松了口,要我洗干净孤鸣家的产业就可。你现在还开始管我权术了?”


  撼天阙不言,盯着苍越孤鸣看。苍越孤鸣消瘦得厉害,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极了他的母亲。不过这次,他并非透过侄子的脸怀念故人,他想到了更多。他忽然道:“竞日孤鸣死了,这个孤鸣家,我恨的人就死绝了。你们孤鸣家什么都缺,就是钱多,到时候随便找个国外的地方,就当没我这号人。”


  苍越孤鸣不小心呛了口自己的唾沫:这种类似归隐的话从撼天阙嘴里说出来,惊悚程度不亚于俏如来忽然说了粗口。


  着实骇人至极。


  撼天阙罕见地脸上带上了笑,他道:“一点也撑不住气,干掉竞日孤鸣,我这叫,功成身退。”


  经年累月的仇恨是支撑人的的一根骨头,一经被剃了,就连撼天阙这样和天和地斗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会后知后觉觉得有一点累。


  今天的旭阳大拍卖场不比平常,各色汽车在门口排了长龙,像原处往来,像慕腥膻而来的蝼蚁,贪婪地围着那一本九龙天书打转。忘今焉眼下算是闹中取静,在与拍卖场一墙之隔的后街逡巡,问身旁一墨者道:“安排妥当了?”


  墨者恭敬地回道:“按您信上的布置安排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还有一点火药因为前两天下雨,受了潮,新补的那批才运过来,还没下埋。”


  “加紧。”忘今焉吩咐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作为最终赢家的那一只黄雀,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绝对是无可厚非。他自言自语道:“墨家是该在阳光底下晒一下了,钜子啊钜子,你之所以身体不好,就是因为见不到光。”


  旭阳拍卖场对面居然是一家旧形制的西楼,牌匾上洒金四个大字“李香梨园”。二十年前,一个名旦把那桃花扇里李香君唱活了,绣袍里伸出那一小节葱白的手指,迷倒了上海滩千万的票友。从此戏楼改了名,一把溅血扇子唱到现在。


  今天也有人点了这出压箱底的戏,还包了整一座戏院,人却非戏院常来的那几位铁杆票友,是一位打扮时兴的小姐。她坐在戏院二楼的雅座里,掏出一封信,拆开去看,脸上依然是怠惰的神情。


  “唱吧,你们最拿手那一出《桃花扇》。”


  班主隐约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但是不管外边打打杀杀,戏里悲欢离合亘古不变,依旧继续——


  “汉宫如画,春晓珠帘挂,待粉蝶黄莺打。歌舞西施,文章司马,厮混了红袖乌纱。”


  俏如来弹了弹脸上不透气的人皮面具,侍应生立在大厅一角,他冒名顶替的那个人也是新来的,他入场前,还被主管千叮嘱万叮嘱,千万不要惹恼了今晚的大人物。


  他真在给神蛊温皇倒水,那一位接过茶,似笑非笑瞥他一眼,用唇语道:“祝你成功。”


  俏如来神色一凛,总觉得神蛊温皇这句话意味深长,心里头直犯嘀咕,面上却带着假笑,侍候在一边。


  拍卖会一开始都是一些古玩字画,名家手迹,这些拍品平时放到外面,也是有价无市,但今天场内的竞价并不激烈。


  所有人都在等,等最后那本“九龙天书”。


  “九龙天书”一共有九份,乾隆爷还是太子的时候现世,在全中原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连清政府都参与了九龙天书的竞逐。可直到乾隆爷都下去了,才知道真正那份天书藏在了孤鸣家。索性九龙天书上写的东西无人可以读懂,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劳民伤财,九龙天书之乱才算是勉强结束。不过,这么多年来,依旧有人时不时打九龙天书的主意。


  “孤鸣家主好魄力。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却是欣然赴局,温皇佩服,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温皇举茶杯致意竞日孤鸣。


  她与竞日孤鸣作为这场拍卖会明面上的发起者,在堂内同坐一桌。


  “我那好侄儿居然已经把九龙天书默给了苍狼,真是小王失算。这场鸿门宴,小王不得不来。不过温皇啊,小王可是记得,一场鸿门宴,最后的赢家,从来不是西楚霸王呀。”竞日孤鸣笑道。


  就在他们谈笑间,最后一件拍品,被缓缓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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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捌

酹江月:

  依旧是求评论www


        我知道正剧无聊,而且我写的也不好,但是正剧就好像写作业,不写不行,写了才能提高,所以这东西依旧是……正剧。
     
        有基友吐槽为什么cp文不谈恋爱,因为这个时代背景,只谈恋爱,不是太浪费了吗www而且目前这种状态,我想苍狼还是悄悄,应该都没有心思谈恋爱的吧(小声)


        少年心性岁岁长的苍俏还是年轻的时候,俏俏现在第一次搞智斗,跌跌撞撞,可总归是成功的,该在的都在。可是后来俏会一个人留在局势诡谲的大陆,为了一场战役的胜利,会害死很多无辜的平民,会哭,会心灰意冷,而很久以后的夜里,他还会想起那年热乎乎的烤红薯和热乎乎的苍狼。


四智性转,含原创人物,注意避雷。



       竞日孤鸣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口好像被火燎了一样,心烦口燥。此刻其实也算是深秋,但竞日孤鸣以前常年被灌参汤,身上火气旺,秋燥症状尤其严重。她披上外套,叫仆人炖上了冰糖雪梨,刚想去翻润喉糖,却怔住了。


  她那盒润喉糖加了蔗糖,药味不重,前一阵子被他当糖吃,于是某人一遍训着他,一边把糖藏了起来。现在秋燥上来了,她却不知道糖放在哪里。


  竞日孤鸣忽然有点想去看看那人。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告诉自己一大清早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只是因为不知道润喉糖放在哪里。她叹了口气,敲了敲房间里的一堵墙——听声音,墙里面是空的。


  这里面住着她的影卫,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竞日孤鸣道:“我去找小千雪,你看着,不要让别人进我房间。”


  她随手从桌上捞了一个烛台,向地下室走去。


  孤鸣家的地下室极深,过道又极窄,台阶蜿蜒向下,阴风吹上一股霉味,竞日孤鸣踩在潮湿的地面上,走得极慢,好一会儿才重新踩在地面上。她举起烛台,放在了一旁的石壁凹陷处。


  光充斥了这一处空间,里面居然是一处牢房一样的地方,只是还算干净,所有的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墙角单人床上,有一人背对她坐着。


  竞日孤鸣想要说点什么,可千头万绪,居然一时间起不了头——真是稀奇,以往她想要逗那人,就算无话,也能随口抛出好多话题让人去接,如今再见却恍如隔世,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她在外面无言伫立多久,里面那人就背对他坐了多久,恍若两尊缄口的雕像。


  最终,竞日孤鸣直截了当,问:“那盒被你收走的润喉糖,现在在哪里?”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竞日孤鸣专程下来,只是为了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肩膀耸动一下,道:“以前的房间,左边柜子我的大衣下面。”


  竞日孤鸣问完了,似乎后知后觉从千雪孤鸣这种少见的简练答案里拾起了一点辛酸的乐趣,她残忍的把这点乐趣淬炼成了一把匕首,去搅千雪孤鸣还没愈合的伤口:“小千雪,你当真不怕小王带来的,就是苍狼的死讯?”


  背对他那人听到这话,忍无可忍起身,扑到了竞日孤鸣面前的铁栏上,嘶哑着嗓子,质问道:“苍狼,你还有脸提苍狼?大哥就算对不起你,你犯得着杀他吗?还有苍狼,苍狼这个孩子多喜欢你,别人都对不起你,他呢?竞日孤鸣,我求求你,住手吧!”


  竞日孤鸣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内心居然好受了些,心想人就是犯贱,骨头三天不动就痒。她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出来,末了,还添一句:“小千雪,不要着急,苍狼在哪里我绝对是一清二楚,若是他一直待在那儿,小王是拿他没办法,不过最近史精忠活动有点频繁啊……年轻人,还是心急了。千雪,小王这个就来个将计就计,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我允许你去给苍狼扫墓。”


  竞日孤鸣说完,不管身后人斥骂声,端起烛台,回阳光下去。


  她亲自把润喉糖翻了出来,含一片,对身后人说:“你心不在我这儿,走吧,我现在是家主了,影卫……不缺你一个。”


  他身边的那人脸上黔了龙纹,沉默,却不可怖,听到竞日孤鸣的允许,抬眼望向自己的主人。


  “我早知道撼天阙和苍狼待在那里,犯不着监视你。去吧,你的屋子也该空出来了。”


  那个人见竞日孤鸣都这样说了,不再推辞,用手语叮嘱了家仆,孤身一人走出门去。


  明明是早晨,阳光正好,竞日孤鸣倚在窗口看风景,倏地发现自己现在居然也算得上一句形影相吊。她想来想去,是身下的椅子太冷了。


  又忽然想起,润喉糖其实有好几盒,她一盒找不到,难道还不能再开一盒吗?期间无非,冷暖自知。


  俏如来从还珠楼出来,绕了点路去买了两个烤红薯,咬咬牙,还去买了两坛酒,才回去找苍越孤鸣。


  一进门,就看见苍越孤鸣在擦一把手枪,露出的一小节手臂上有两块深紫色的淤青,俏如来猜是因为苍狼手腕无力,握不稳枪,被里面那位打的。


  “精忠,你回来啦。”苍越孤鸣拉了拉袖子,盖住了那一节,道。旋即,他看到了俏如来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还有心情去买红薯……是温皇答应了吧。”


  俏如来走过去,挨着苍越孤鸣坐下,道:“温皇前辈答应了,半个月内,一切都要有个结果……苍狼,你每天这么折腾自己,以后小心落下病根。撼天阙不是松口了吗,你要是没把握,大可以拜托他。”


  苍越孤鸣用还烫的红薯热敷手腕,道:“精忠,你不知道,有些仇人,别人杀死,只是在眼睛里杀死,以后依然要活在他的阴影下。要是想翻篇,你得在这里杀死他。”苍越孤鸣语气淡淡,眼神看着俏如来的左胸。


  俏如来从未听过苍越孤鸣如此狠厉的话,吓得心头一颤,试探问道:“苍狼?”


  苍越孤鸣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语气不大对,摇了摇头,轻声道:“抱歉,吓到你了。竞日孤鸣该死……不说这个了,”他伸手敲了敲俏如来放在身边的酒坛,道,“你酒白买了,刚刚你走的时候,来了一位撼天阙的旧识,有他在,撼天阙那个酒鬼居然改喝茶了。”


  俏如来看苍越孤鸣情绪还是不大对劲,小心翼翼逗他开心:“酒怎么样,你喝?”


  “精忠比我年纪大把,要喝也是你先喝。”


  “有何不可,撼天阙不是说这酒只是米酒,劲头不大吗,我就喝一口,不会怎么的。”他看了一好不容易打起兴趣的苍狼,心一横,抱了舍命陪君子的心态,灌了一口。


  酒鬼的话,以后一句也不能信!俏如来被那种刺激的口感呛地咳嗽了起来,没好气地把酒坛递给了苍狼,道:“不行,真的不行,咳咳咳……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酒啊!苍狼你不是也过了十六岁生——你第一口小点。”


  苍越孤鸣注意到中间那个突兀的转折,不咸不淡应下了俏如来的关心:“精忠不必的,一个生日而已。”他也抿一口酒。


  他也不喜欢喝酒,可还是打趣道:“我觉得味道就不错,精忠,以前没觉得你是个猫舌头啊。”


  “得,你以后有心事别来找我,找你的杜康君去。”俏如来没好气地道。


  撼天阙听外面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对身边人道:“你年轻时死了活了不要喝酒,说自己到中年了再试。你看看,现在我们都到年纪了,你却真的一口都喝不了。”


  他身边一人伸手在他肩上写:“不必迁就我喝茶。”


  撼天阙皱眉,骂道:“迁就个屁,我现在看你就胃里泛酸水,不想白白糟蹋酒罢了。”


  又道:“这小子丢脸,希妲都能喝的酒,烈到哪儿去?颢穹孤鸣这个软蛋的儿子也是软蛋。不过,有骨气,我揍了他这么多天,眼泪一滴都没有掉过。”


  那人又写道:“像。”


  撼天阙挑了挑眉,怒光透过铁水筑的墙,落在了墙外的苍狼身上,定定道:“哈,苍越孤鸣……夙,你说,他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


  “你在生气,苍离。”冥医抱着书,看了默苍离许久,笃定地说。


  “我没有。”默苍离望着窗外树,反驳道。


  “诶你看什么呢——哦,这个啊,这个是桂花,长这么粗,有岁数了。我去收药材的时候,因为那儿要修路,都砍了一半了,我看着可惜,就添了点钱搬了回来。只可惜这棵树九死一生,今年没力气开花啦!明年这个时间一定很香,到时候叫上温皇、北竞王和赤羽军师下棋,你就不会无聊了。”


  默苍离轻轻应一声。


  冥医抱着怀里书走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道:“话题又被你带跑了!老实交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默苍离没有纠正冥医的错误——是他自己带跑的话题。这或许是冥医的特权,反正默苍离言简意赅道:“思虑不在,目光短浅,只看到了明处的敌人,他自己难道没有影子吗?”她示意冥医去看她桌上的文件,“这个纪梁,和忘今焉走得太近了。”


  纪梁坐在车里,手里还拿着女学生刚刚递给他的信,随意瞟两眼,发现都是些不甚清醒的情话,便当做了废纸,丢在了车座上。他自认为自己算得上年少有为,身边女人从来没有断过,看上田双当然只是图新鲜,现在腻味了,要收拾残局了。


  他对副驾驶座上的秘书道:“要是发现田双怀了,你知道怎么做吧?”


  秘书是真二八经大学读出来的,虽然这些年跟着纪梁,这几年手上也不大干净,但心里依旧把自己当作一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他有心同情那个女孩,又知晓上司的脾气,试探问道:“大人,这田双的父亲,也是有点门路的,这样草率的处理,会不会……”


  纪梁坏笑,面上显露出残忍来:“一场大火,是天灾,不是人祸。等下见忘大人,争气点,我们能不能发达就靠这次了?”


  秘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纪梁啐他一口,道:“出息!我要是能帮忘大人做掉苍越孤鸣,我不是发达了吗?”


  秘书面上不停说着恭维的话,其实手脚冰凉,,吓得差一点把眼睛碰到地上:这个纪梁吃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连孤鸣家的家事也敢掺和!


  纪梁自然没有心情去揣测别人心里想什么,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放出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忽然,他呸一口,怪笑起来:“你说这史精忠和苍越孤鸣同进同出这么多年,乖乖,可别是兔儿爷!史艳文的长子是兔儿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多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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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下棋了吗,下了!前文:上海九月飘着桂花香


  
纪梁和田双的故事☞前文:【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
  


  

【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柒

酹江月:

恢复更新啦!


这章包涵作者话术自杀现场,温皇推俏蝶自我陶醉现场,酆都月螺旋开心上天现场。 


四智全性转,但是各种意义上都是任酆,气场在这儿呢。


前文:【四智】上海九月飘着桂花香


    “道长,您觉得呢?”俏如来小心翼翼问道。


  天下事无巧不成书,俏如来也是近来才知,这位素道长居然是自己父亲的旧时相识。道士虽然明确表示现在自己绝不插手上海滩事务,却也愿意听俏如来讲讲他的故事。


  道士抿一口茶,道:“名师出高徒,小友计划虽然只是个雏形,但是别出心裁——劣者祝你成功。只是小友涉世未深,经验尚浅,太复杂的局恐怕是难以成功的,不如试试换一种思考的方法?”


  俏如来讶异道:“此话怎讲?莫非布局就是讲究一个面面俱到吗?”


  道士被俏如来的提问逗笑了,他道:“劣者是道士,道士讲大道。大道,不也千千万吗?殊途同归就好了,这个世上总还是凡人多。默先生教了你事无巨细,这样布局,固然稳妥,但这次你只想浑水摸鱼,那就找一潭浑水,把‘饵’抛出去,任鱼儿自己发挥去,你坐享其成就好。”


  看着俏如来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士莫名回忆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由自嘲道:“想不到吧,劣者还擅长这种把戏,只可惜算来算去,差点把自己命都丢掉,不如现在这样当个道士,清闲不少。”


  俏如来从怀里掏了张纸出来,随手又添几个人名,苦笑道:“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不算不行。我想当姜太公,也要先有那个实力,保证自己不是鱼。”


  道士点头,应和道:“那也是。”


  他轻轻一哂,道:“这可惜这一滩浑水,我们费尽心思想要跳出去,可总有傻人,觉得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啊,精忠小友,劣者见你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俏如来起身,送道士道门口,转身挥手示意家仆——他确实和别人有约,那是一位危险的医者,俏如来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全系于她。俏如来对于说动她,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想法。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那一位可就是浑水本身。”


  轿车上路,居然是往郊区开,昨晚下过雨,地上还泥泞着,像极了上海滩最近混沌的局势。车开的慢些,所以大概有一个小时,才缓缓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口。医馆是一座爬满了常春藤的洋楼,整个建筑,连楼带花园,都是法式的——据俏如来所知,是其中那位副楼主的小心思。


  俏如来亲自下车递了请帖,不一会儿,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着学生装,梳马尾辫的姑娘帮他开了车门。


  “史公子。”那姑娘向他点头问好。


  “凤蝶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温皇呢?”俏如来寒暄道。


  凤蝶面上看着一言难尽,道:“别提了,里面瘫在躺椅上看报纸呢,你要是有事想要求他,不如和我多待一会儿。你同我一道久了,主人就高兴,她一高兴,妖都少作几次。”


  上海本地的西医院被外籍医生排挤的厉害,可这家“还珠楼”,不但安然无事,还有蒸蒸日上之势。医馆的主人叫做神蛊温皇,靠医术成名已久,去年又靠她和他学弟酆都月的绯闻,出现在了全上海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里。神蛊温皇的医馆收起病人来百无禁忌,只要钱管够,从日本军官到共/党/员,都敢治。


  俏如来作为史家的长子,知道的还要多一些:这个“还珠楼”不但医人,还干标金买首的勾当,曾有人向神蛊温皇悬赏他师兄上官鸿信的人头,只可惜第二天,那位买主就人首分离,默苍离得知这件事,不置一词,只是叫俏如来把这人头送到还珠楼来,估计是想让神蛊温皇见见他。当时俏如来站在医馆大堂里,和凤蝶随口聊了两句,回头一看,医馆的主人站在门口,饶有趣味看着他们两个。


  凤蝶和他年纪相仿,神蛊温皇从此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开始让凤蝶亲自去送史艳文买的情报,还珠楼和史公馆真的不算近,凤蝶对此简直苦不堪言。


  凤蝶引俏如来上二楼,为他推开温皇书房门,俏如来向凤蝶道谢后走进去,看见一张两米有余的大小叶紫檀桌后,有一张还没来得及放好的躺椅,看的出主人刚刚在午睡。


  一名女子正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端着笑,虽然不锋利,却令人感到十足的心惊,这位,便是神蛊温皇了。那张红木书桌上已经倒好了两杯茶,手轻碰一下杯壁,恰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俏如来道:“还珠楼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史公子,温皇倒是觉得,让每一个前来的客人喝到温度适宜的茶水,才是以诚待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史公子,请吧。”


  “温皇先生,俏如来想请您帮忙组织一场拍卖会,请这张纸上的各家参与。”俏如来递给神蛊温皇一张纸,温皇结果扫了一眼,笑道:“史公子真是难为温皇了,我一个小小的医生,请不动这么多尊大佛呀。”


  神蛊温皇的拒绝在俏如来的意料之内,他苦笑一声,道:“俏如来自知根基尚浅,分量不足,温皇觉得俏如来称斤卖有多少钱,就开多少钱的条件吧。”


  “史公子踢皮球的功夫和你的师兄,那位雁王学了十成十。你以后若继任墨家的钜子,史家的产业就起码放手一半,两相权衡,温皇实在不知道要开什么条件呀。不过史公子,话说回来,默苍离没有教给你过,当谈判出于劣势时,抛出的条件要尽量多些吗?比如——苍狼少爷可以给温皇什么?”


  俏如来听了这话,心里好不是滋味:一方面,他知道温皇实在是在诓他,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次交易的主动权,可这恰巧说明温皇对这次交易还有一点兴趣,他成功的几率还不小。


  他眼下只能顺着温皇的话回答:“惭愧了,是俏如来学艺不精。只是俏如来的条件,温皇都尚觉不够保险,苍狼敢给承诺,温皇敢信它能兑现吗?”


  温皇轻笑一声,拨弄了一把身旁花瓶里那段枫枝,道:“有何不敢?未来属于你们年轻人,史公子说吧。”


  “苍狼他说:‘若有朝一日侥幸能诛家贼,温皇与还珠楼之恩没齿难忘。从此还珠楼的军火大可以走孤鸣家的渠道,大宗货物也不收定金。’只是这些俏如来都以为是蝇头小利,最后一条,是俏如来也是和苍狼商量好久才定下。”


  “政/府那里,孤鸣家会为还珠楼做担保,从此温皇不用分出心里对付无孔不入的特务了。”


  神蛊温皇从桌上抄起一把纸扇,不张开,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掌心,道:“想必史公子内心已经有了详实的计划,温皇多嘴,问一句史公子有几成把握?”


  俏如来苦笑——似乎自他十六岁来,他苦笑的次数就他特别多:“不瞒温皇,三成。时不我待,若俏如来早生两年,现在这个回答起码会是个‘八’。”


  温皇摇头,道:“你的师傅把这个世界上的人看得太蠢,你倒是正好和你师傅相个反,史公子回去后,请叫苍狼少爷把代号《九龙天书》的那份东西交给你,我让凤蝶来拿。”


  俏如来皱眉:“温皇前辈,俏如来不懂您在说什么。”


  神蛊温皇还是笑:“史公子刚刚还夸过温皇的情报网呢,怎么现在又不相信温皇了?不过,温皇和苍狼少爷的小叔交好,是他自己说漏嘴的,这次和还珠楼真的没有关系。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相信史公子还有事,温皇送客了,半个月内温皇必有答复。”


  见事情终于谈妥,俏如来心情也明朗不少,还有闲情偷想:温皇这般兴致高涨,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凤蝶小姐和存孝的日本师兄昨天一起去逛画廊的好。


  待俏如来行远,凤蝶走进来收拾茶盏,道:“史公子好歹喝了半杯,您倒好,一口没动。明天就喝今天的冷茶得了。”


  温皇慢悠悠伸出去一只手,把凤蝶手里的茶杯夺了去,饮了一小口,示意凤蝶,道:“这下就不浪费了,凤蝶大人。你真是对我愈发严格了,这样不好,我听说史家还是喜欢贤惠的姑娘。”


  凤蝶背过身去偷偷撇了撇嘴,又转过来问:“主人想要帮俏如来?可是昨天北竞王过来买情报,您可是给的毫不犹豫啊。”


  神蛊温皇似笑非笑,道:“心疼了?”


  凤蝶直接无视了神蛊温皇的自我陶醉,沉默立在一边。


  温皇自己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道:“我的蝴蝶呀,你也跟着我这么久了,我之所以卖情报给北竞王,是因为——”


  凤蝶不由屏息凝神。


  “北竞王送我的胭脂好看呀。”


  凤蝶听了她的答案,无言以对,独自把茶盘端了出去,出门时,把门给摔上了,发出了一身响。


  马上这扇门就又被打开了,进来穿西装的一人,面貌儒雅,额前一缕白发,是还珠楼的副楼主酆都月。


  “我刚刚看见凤蝶摔了门,您又逗她了?姑娘家也大了,您也悠着点。”


  任飘渺伸手,弹了一下酆都月的手背,道:“我的副楼主啊,凤蝶不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押俏如来赢吗?”她饶有趣味地欣赏酆都月面上那受宠若惊的表情。


  “您之所以敢押俏如来赢……是因为罪海七恶牢吗?”


  温皇笑了,道:“诶呀,副楼主真是越来越和我心意了。”


  这其中的血腥往事,远不是凤蝶猜得到的,老一辈人,却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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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陆

酹江月:

这个傻白甜的恋爱剧从此开启了智斗模式,智斗杀我,我又不是智者。


它上一章明明是个灵异。 


求红心蓝手评论哟!



    “精忠?”史艳文见搭上了二儿子的话,心情大好,却又好奇谈话的真正内容,遂发问。


  “爹亲别听小空瞎说,是苍狼。”


  史艳文笑了,打趣他道:“要是苍狼是个女孩,我就去找孤鸣家主给你们定亲算了,对了精忠,苍狼十六岁生日快到了,孤鸣家主要办场舞会,你去吗?”


  俏如来道不去了,这种舞会其实就是个社交场所,到时候我还要帮他应付人,这生日过得没滋没味的。我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我叫上苍狼和我们另外两个朋友,我亲自给他下碗长寿面,就算庆生了。


  史艳文愣了下,说这样也好。


  然而这一年的长寿面,终究是没有吃成。


  “你走神了。”默苍离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或者说,默苍离根本是没有情绪的,他只是静立在窗边,陈述事实。


  “师尊……抱歉,俏如来在想苍狼的事情。”


  谁也想不到,孤鸣家那位最闹腾的祖宗,竟然一朝亮出了自己磨利的爪,就在俏如来和苍越孤鸣通完电话的那天翻了脸,以姚明月牵头毒死了颢穹孤鸣,软禁了千雪孤鸣,苍越孤鸣在家仆包围下出逃在上海滩不知何处,至今已经有一个星期不知下落了。


  听说当时孤鸣家的人正打算启用大宅里库藏的军火,镇压竞日孤鸣一派的叛徒,却不曾想仓库大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一时间上海滩的黑道人心惶惶,局势动荡不安,忆无心在史公馆的地位瞬间尴尬了起来。史家人自然不会对忆无心另眼相看,可总有一些下人的非议传入她耳中,止都止不住。忆无心毕竟还小,受不了这样的指指点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了。


  “成王败寇,寻常事也。竞日孤鸣既然非亲日派,她做家主,于上海未必不是一件幸事。你身为墨者,孰事该做该想,若无定论,不如自尽。 ”


  俏如来的眉都已经绞在一起,就好像他这几天解不开的心绪,良久,才道:“学生知错。”


  “精忠啊,其实要我说,苍离八成没有生气,她发红我见过,可没有这么安静。”


  俏如来不想让冥医担心,挤出一个笑脸:“冥医前辈,这么说,您还见过师尊生气?”


  冥医剥了个糖瓜给他——或许在他心中,谁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俏如来是,李修儒是,曾经的某位也是,默苍离?或许是。


  “有的哟!当年苍离还化名‘策天凤’的时候,教导你的师兄……诶呀苍离呀,不说就不说,你别这样盯着我看,怪渗人的。”


  默苍离走在最前头,撇了冥医一眼,得了冥医的保证,才转回身,不过减慢了脚步。


  这一段路在冥医的絮叨里显得极其漫长,事后俏如来回忆起来,才惊讶地发现:他那不苟言笑的师尊,正是把关心藏在了这样的细节里。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小手伸过来,揪住了俏如来的衣角,俏如来低头,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瘦猴。小孩子递给他一张纸,俏如来打开一看,是一串潦草的数字。


  他脸上登时浮现欣喜若狂的神色,须臾,又被他自己强压了下去,他向冥医要了块糖瓜递给小姑娘,揉揉他的头,道:“师尊,我先回趟家。”


  默苍离点头。


  俏如来乘人力车回家,箭步冲上楼,抽出了书柜里最左端的,千雪孤鸣送的诗集,这是苍狼和俏如来的秘密——不同的数字,代表诗集不同地方字,可以拼凑出不同的内容。


  是一家精神病院的地址。


  俏如来有心现在就冲出去找苍狼,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全上海都充斥着竞日孤鸣盯着他的探子,贸然冲出去,只会暴露这个苍狼留下的地址。


  俏如来跌坐在地板上,迷惘地想:“我为什么不快一点长大,继承史家家主的位置?这样我现在可以立马安排行程,去见苍狼,去帮苍狼。哪怕因为立场出不了太大力也好,起码让他知道,还有人等着他。”


  俏如来房间没开大灯,他在一盏台灯下蜷膝而坐,第一次对于“长大”这个词产生了望眼欲穿的渴望。


  “精忠?”史艳文敲了敲他的房门,俏如来起身打开门,看见自己父亲正担忧地看着他。


  “爹亲。”俏如来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说话声音一大,就被史艳文听出了他的哭腔。


  “苍狼是不是给你想办法传消息了?”史艳文进屋,顺手把灯打开,又把窗帘拉上,道:“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全上海都是竞日孤鸣的眼线,找什么?”


  史艳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揽住儿子的肩,道:“你为什么不告诉爹亲呢?爹亲可以帮你忙的。”


  俏如来摇摇头:“这是精忠的私事,不应该把史家牵扯进去。”


  “那你就让爹亲这么看着你哭?”史艳文揉了揉长子的头,恍惚想起,自己起码有十年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他道:“把地址给爹亲吧,苍狼这孩子,是艳文看着长大的。”


  史艳文看俏如来坐车离开,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想和长子说什么。


  你还很年轻,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理想和良心。


  地址给的不甚清楚,去了才发现是一家叫七罪海的精神病院,看上去落魄的一栋小楼,进去才发现,里面没有窗,逼仄的过道全是钢板做的,用铆钉焊死,看上去像是间监狱。


  俏如来数着房间号,找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推门进去,看见了苍越孤鸣,却吓了一跳——苍越孤鸣仅一个星期不见,他却差点没认出来。


  苍越孤鸣瘦了,连唇边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乱糟糟披在身上,额角还多了几块淤血。


  “苍狼!”俏如来跑过去,想要抱他,可是刚刚碰到苍越孤鸣,又想起了什么,手触电一样地缩了回来。


  他怕苍越孤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什么淤血,碰到会痛。


  苍越孤鸣勉强扯了一个笑,开口说话,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没事情……在这里的人……脾气不大好。没想到父亲提前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居然还救了我一命。”


  “竞日孤鸣,她该死,”苍越孤鸣斩钉截铁道,可随即,他的声音又疲惫了下去,“可是精忠,你告诉我,我该这么办?我现在只有你了。”


  俏如来那句“我助你”还未讲出口,就被他自己憋进了胸臆。


  他改口:“我帮你想办法。”


  他拉苍越孤鸣手,抽张凳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略显生疏地去运用往日默苍离教过的那些手段:“竞日孤鸣以雷霆手段夺权,速度是快,效果是显著,但是弊端有三。”


  “竞日孤鸣操之过急,一个星期,她必定来不及把所有的心腹给安置到合适的位置,眼下的孤鸣家内部一定内耗严重,此其一;竞日孤鸣是女流,上海黑帮里保守的家长不在少数,目前对她的能力一定还保持着怀疑,对于你家的军火虎视眈眈,此其二;政府现在在剿/共,已经有人想通过我来试探孤鸣家是不是红色的了,留言猛于虎,这条先搁置,我没有师尊手段,不必要时,我不敢用。”


  “怎么了,苍狼?”俏如来见苍越孤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他,不由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还在象牙塔里,你已经学了这么多手段,现在你在这儿分析,我是当事人,却在一边干等着,惭愧。”苍越孤鸣苦笑道。


  “又不光彩,有什么好讲的,”俏如来轻拍了他的肩,接着讲:“古有二桃杀三士,现在上海风云变换,我要试着搅乱这团浑水,拍卖会,舞会……什么都行,让竞日孤鸣身旁的保镖尽可能的少。苍狼,你想办法找一个那种狙击手,趁乱射杀……竞日孤鸣。”


  苍越孤鸣听俏如来镇静地安排,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个星期前,他还对着自己的祖姑姑撒娇,一个星期后,他在和自己的朋友计划怎么杀死她。


  俏如来也是,他学这些手段,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第一次运用 就是要去杀最好朋友的长辈。


  苍越孤鸣咀嚼着这种奇妙的感觉,心里升起的不仅是悲怆,还有无可奈何的气愤,他道:“不需要狙击手,杀父之仇……我学过枪械,我自己来!”


  他被命运无端折磨,几乎是拔苗助长地明白了自己是一只要磨牙吮血的狼。


  俏如来倏地转头看他,不过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道:“我会负责帮你去搅这趟浑水,但是苍狼,你们家又没有那种悬而未决的大军火单子,二桃杀三士,我要有个桃。”


  “有一个叫‘九龙天书’的东西,我看父亲在意非常,它或许就是那个桃。”


  俏如来点头,继续道:“还有强武力……温皇先生的还珠楼或许可以,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苍越孤鸣苦笑道:“武力,强武力。我这里有一位,不用钱,也绝对不会转投竞日孤鸣,我马上去找他,不过……”


  “精忠,答应我,天色已晚,你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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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要打人的……


  


  


  


  
  


  

【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伍

酹江月:

  本章出没隔壁棚日月,某位道士的名字终于【】
        内含苍狼开窍,史家相声等一系列精彩内容。
        求个红心蓝手评论吧,我写的有这么差吗qwq



       道士看见苍越孤鸣用手指揩了揩眼睛,好似被风沙迷了眼,只不过把手放下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什么晶莹的东西。


  “道长见谅,苍狼先行一步。”


  道士似笑非笑看苍狼跑远,像是自言自语道:“诶呀,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有些东西还是变不了呀。你说是吧,师弟?”


  路边的阴影里出来一人,长衫,消瘦,整个人在凉风里好像一张纸,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升成仙。他指着道士,气得发抖,小声骂到:“素还真你忒不要脸,在孩子面前占我便宜!那天明明是你跟在我后面,偷偷买了前后车厢的车票,三千魔兵,素还真能的,谈无欲不可以吗?”


  道士上前,伸手去揽那个人的肩,被重重拍开,他也不恼,语气尽然罕见地带上了一点轻浮:“师弟当然可以,师兄我不放心罢了。嘶……别打,你不是欣赏史公子吗,还给他起了一卦,放心了吧?师兄就说他和孤鸣少爷一定能成。”


  那人依然紧缩眉关,道:“不行,这样下去只会让小辈越来越依赖你。到时候情关真开了怎么办,也来找你倒苦水?”


  道士捉那人一缕头发玩,说:“到时候当然是把我和师弟你的故事,对两个人说一说咯!痛,无欲住手!”


  那个人抽过素还真手里的拂尘,向道士身上抽去,咬牙切齿,再也控制不住音量,骂道:“素还真你这个假道士,真流氓!”


  俏如来坐在二楼的雅间里,迟迟等不到苍越孤鸣一行人,无聊,拿筷子沾米醋,在盘底写字玩。他先写了一个“苍”,本来打算接着写后面那个“狼”字,忽然灵机一动,手上的笔画一歪,竟然是写了一个“兔”字。


  俏如来写着开心,他想:“可不是吗,苍狼就是掉进孤鸣狼窝的白兔子。”


  他越想越觉得贴切,兀自笑得东倒西歪,这时,包厢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他还未来得及收敛笑容连带着销毁罪证,就扑过来一个人,把他抱了满怀。


  ……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俏如来被勒到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过依然没有忘了腾一只手出来,用筷子头销毁罪证。他感到苍狼在微微颤抖,好似一座正在酝酿什么的火山。


  “苍狼?”俏如来像哄小孩一样,拍他的后背。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担着所有东西?我就不能帮你吗?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俏如来心下了然,知道是道士把他的话透给了苍越孤鸣,只是不知道透露了多少,现在只好似是而非的回答苍越孤鸣:“这不……唉,这不就怕你这一句吗?我把你当朋友,才想着不让你去操仗义的心呀?好了好了,别生我气,我保证下次做什么大决定不瞒着你。”


  俏如来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块,一时间居然愣住了——苍越孤鸣哭了。


  他心里还有点愧疚,于是闭口不言,静静感受这一块濡湿:眼泪刚淌下来,该是温热的,仿佛是苍越孤鸣的内心被撕了一个口子,炽热的感情就这样流了下来,流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道口子,还是他亲手用言语撕开的。


  俏如来喃喃道:“你哭什么呀……别哭了,等下道长进来,让他看笑话。”


  苍越孤鸣头枕在他的肩上,听身侧人带笑着打趣他,心底愈加五味杂陈。


  他身边从小就只有俏如来一个同龄朋友,千雪孤鸣再怎么没大没小,也是长辈,与长辈相处和与同龄人相处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就这样一直站在俏如来的身侧,感受一个人的或悲或喜。


  他把少年的一举一动都珍重地藏进自己心里,不知绿了几载芭蕉,红了几载樱桃,最终被抛人的流光裹挟,发酵成不知名的情愫。


  他嗅见俏如来的领口还残留着一种皂角的香气,他在残香里开口:“就你这倔脾气,谁同你说这个了,我是说……”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当对天下人负责?就凭一幅镜花水月的面相?


  苍越孤鸣语意未尽,俏如来却感受到了,他把苍越孤鸣拉起来,替他擦去眼泪,道:“因为我,也是天下人。”


  门外传来两声咳嗽声,苍越孤鸣忽然意识到,他这一激动,把贵客都甩在了门外,登时满脸通红地从俏如来身上移开,做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劣者可以进来了吗?”道士把门推开一条缝,问道。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俏如来干咳一声,道:“您请,您请。”


  道士这才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两人从未见过的男子,他手里把玩着的,居然就是道士从未离身过的拂尘。男子见两人看他,象征性地一颔首,尽显骄矜。


  道士侧身,为男子拉开座位,待男子入座后,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劣者的师……”


  “我是他内人。”男子忽然开口打断他。


  两个年轻人眨了眨眼,又对视一眼,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俏如来跟随默苍离有一段时间了,反应比苍越孤鸣快上不少,他接话:“这位是……呃,道长的爱人?”


  男子又点头,算是默认了,他道:“怎么,觉得恶心?”


  俏如来忙摇头否定:“不不不,俏如来跟着师尊学习,形色人等都是见过的,也见过道长和先生这类。这是从未见过……”还有相守的。


  这年头富商和军阀的少爷多有玩戏子的,只是这种东西,玩玩也就罢了,做不得真,少有动真情的,也是昙花一现,早早就凋亡。


  男子摆手,示意俏如来不必言明,道:“是我多嘴了,吃饭吧。”


  道士笑着入座,道:“师弟就这个脾气,两位多包涵。不过要劣者说,师弟啊就是这个脾气,喏,你们看,刚刚这么说两句,耳根都红了。啧,一点都不坦率。”


  “素还真,你到底吃不吃东西?”男子把筷子重重地搁在碗沿,厉声问道。


  道士——应该叫素道长了,他干咳两声,赔笑道:“吃,吃,师弟你也吃。”


  男子脸色微缓,对两人道:“见笑。”


  说来也奇,苍越孤鸣本来觉得男子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超脱凡俗的类型,可是被素道长一打趣,男子这样骂咧着把筷子一磕,人味就回来了。他见素道长和男子嘴上斗个不停,举手投足见却全是默契,心里隐隐生起一种钦羡之意,更何况,他刚对俏如来生了一点不可言说的意味。


  时光如白驹过隙,几个月功夫说过就过,转眼间,苍越孤鸣居然要生日了。


  俏如来发现苍越孤鸣似乎是哪里变了,具体在哪里,不容易说,总而言之,变黏糊了。


  就拿今天来说,本来三言两语讲得完的电话,苍越孤鸣愣是舍不得挂了,他和俏如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从昨天没有下完的半局残棋,到明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还书,都要拿出来讲讲。


  俏如来不好意思挂他电话,这间接导致了俏如来和史公馆的沙发情意绵绵了好些天。


  “史精忠,你到底是坑蒙拐骗了哪家的小姑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说你终于学成了个疯子,要取家里的电话当老婆?”


  俏如来拍开了史仗义探向果盘的手,道:“吃,又吃,你属耗子?四点了,吃了晚上就吃不下饭了,你想让爹亲和你秉烛夜谈吗?”


  “所以你不否认你勾搭小姑娘哦,史精忠。”


  俏如来私底下再是一个疼弟弟的好哥哥形象,面上见到了,还是会时不时动想要拿块抹布堵住他的嘴,他没好气地辩解道:“是苍狼,他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总和我有说不完的话。”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拐骗的小姑娘。”


  “史仗义!”


  “我说中了,啧啧啧,大——哥,说出真相的人就这么容易被迫害吗?”


  “大哥,二哥,你们在讲什么?”史存孝听到下面两个人的争吵声,从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好奇地探出一个脑袋。


  “存孝,没你的事,回去写作业!”俏如来和史仗义异口同声道。


  史艳文在这时推门而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是上海一家戏台老板娘姚明月的女儿,虽然姚明月信誓旦旦说是收养的,小姑娘和史艳文也毫无血缘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出落得越发像史艳文,倒是不清不楚,让人玩味。


  小姑娘名曰忆无心,聪明伶俐又乖巧,在阳盛阴衰的史家,史家家主刘萱姑公开宣布过史艳文在她心中地位可能比小姑娘要低那么一点。


  “精忠,仗义,聊什么呢?”史艳文在试图加入二子话题这件事上,向来是百折不挠,愈挫愈勇的。


  史仗义看看忆无心,把一句“关你屁事”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言简意赅概括道:“聊史精忠的终身大事。”


  该死的,史仗义在心里骂到,史艳文把无心小妹带着,分明就是拿捏他在姑娘面前放不开嘴——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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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这里真的是明月阿姨领养的,详情欢迎翻我的前作《子夜棺材铺怪谈》,有合集。


关于藏a,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肆

酹江月:

下一章有苍狼的快乐开窍和隔壁棚的日月w 


四智性转警告!


前文见合集哟!



   饭后,苍越孤鸣提出,让俏如来带他去看史家新落成的花园,两人并肩走至院内一凉亭中,天阶月色凉如水,俏如来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精忠,史君子对于鬼神,态度几何?”


  俏如来略加思考,道:“我,存孝不信这个,家父不信,但是经常告诫我们要敬畏。这有仗义最奇怪,平常很少会拿鬼神开玩笑,也甚少有不敬之词,我小时候还拿这个开玩笑,说‘你可别是个迷信的’,他当时没有回应我,只是……咦?”


  苍越孤鸣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找一个由头告诉史君子了,史二少这骨头痛,绝对不是什么病。我刚刚看见他身后簇拥着一些小鬼,后脊背还有红光冒出来,有点邪门。”


  他思考再三,结合史仗义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还是觉得先三分真七分假这么说一说。


  俏如来不着痕迹瞥他一眼,道:“可惜不知道那位道长的住址,不然登门拜访一回,或许有收获。不过他曾说自己暂居学校边上,或许去学校那一带多走走,能遇上他。”


  苍越孤鸣从俏如来身后揽住他,把头支在俏如来的肩膀上,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是你上辈子也是个神通广大,人脉很广的人就好了,可以和我一样拆点东西,给别人挡挡灾?”


  他感受到俏如来细微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头发便搔在了他的脸颊上,有点痒,他便知道,这是俏如来在点头。


  苍越孤鸣道:“别……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还记得我的祖姑姑吧,小叔叔和祖姑姑岁数差的不多,于是祖姑姑就很喜欢用她的辈分来占便宜。小叔叔每次数落她不爱惜身体,她就拿辈分当挡箭牌,说小辈怎么能教训长辈?小叔叔有一次急了,说话没有轻重,脱口而出‘你这条命也是苍狼的命,你就不能爱惜点吗?’”


  “话一出口,小叔叔自己也愣了,祖姑姑脸色煞白,把自己锁进了房间,第二天开门,眼睛底下全是淤青,估计一个晚上没有睡。后来,她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我总是觉得,我的一意孤行,成了祖姑姑放不下的一种负担,如果可以,她宁愿病死在哪个冬天。”


  “苍狼啊……”


  苍狼不是一个善于规劝别人的人,他今天可以一气呵成说成这么长一段话,定是这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盘桓了许久,久到要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默苍离曾经不止一次谈到过,竞日孤鸣绝非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是个有野心的人,可是苍狼这一片孺慕之情,教俏如来如何开口?


  算了,俏如来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或许俗语真的有几分道理,第二天才出校门,俏如来就看见那位漩涡眉的道长等在路对面。


  苍越孤鸣已经和道士聊上了,见俏如来出了门,挥手招他过来,郑重其事地介绍道:“道长,这位是……俏如来!”


  “俏”这个字被苍越孤鸣念得一唱三叹,他念着,结尾还没有崩住表情,兀自笑出了声音来,笑得时候还不忘偷看俏如来,看他的反应。


  “俏如来”是他给报社投稿社论的时候起的笔名,本来只是随口和苍越孤鸣一提,可没想到少年对笔名里的“俏”字颇有一番见解,现在居然变本加厉,用这个名字开起他的玩笑了。


  俏如来霎时间有那么一点想念初见时,那个腼腆的苍越孤鸣——怪不得总有人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道士听了,温文一笑,道:“那,俏如来先生,幸会。劣者昨天还在报纸上拜读过您的大作。令弟的状况我已经从孤鸣少爷这儿听的差不多了,这种事情,劣者也是闻所未闻,只可惜才疏学浅,没有猜出个什么所以然。不过,大千世界,三生万物总还有共通的地方。”


  “算命里有一种说法,叫做‘称骨算命’,我按‘称骨算命’的这一套说法去解释,史二公子上辈子一定……”


  道士见苍越孤鸣落后于俏如来半步,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心领神会,改了口,道:“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也有人到死都在惦念他,于是给他打了标记,怕这辈子寻不到他。福祸相依,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俏如来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听到了最后半句,还是放心了下来,连连道这就好,这就好。


  苍越孤鸣适时插嘴,说道长你为我们指点迷津,却分文不取,不如去上次那家茶楼,我做东,点一桌点心,也算是尽我和精忠一分心意。


  道士还是笑着,点头,然后添了一句:“劳驾添双筷子,劣者想带个人过来。”


  俏如来点头称是,叫来辆人力车,说自己乘车先走一步去点菜,失陪。


  道士见俏如来渐行渐远,才道:“唉……您说吧,这史二少身边啊,到底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不知道,层层叠叠,都没有头,估计有几千人。


  三千人。道长回答。


  苍越孤鸣大吃一惊,说道长您可别乱说……这数字可有根据?


  道士摇了摇头,拨弄了下手里的拂尘——这拂尘许是他的心爱之物,从来不离手。他道这事情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还有一个师弟,为了和我比赛谁的法术厉害,暗中给自己起了一卦,说想要获胜,就要往北边走。走到蒙古,却一夜连拍三张电报给我,把我和三师弟都喊了过去。劣者过去一看,吓,好大一个万人坑。


  苍越孤鸣皱眉,说蒙古那儿不比中原,并无割发易服之事呀?


  道士笑了,说如果只三千人命,师弟想要超度,易如反掌。孤鸣少爷见多识广,对民间传说是否有涉猎?


  苍越孤鸣想了想,低呼道:“你是说,修罗魔尊戮世摩罗率三千魔兵自刎与鬼祭贪魔殿外,起瘟疫,断龙脊的故事?这史二公子……”


  道士补充道:“这修罗国度,可还有一位恶贯满盈的妖神将,传说他与修罗魔尊形影不离,眼睛,就是红色的。”


  苍越孤鸣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上面用未知的语言摹写了几百年前尘封的历史,他喘不过气来,却也不想、不敢、不愿让别人知道。魔尊当然是恶棍,现在北边还时常有人用魔尊来吓唬小孩子睡觉。史仗义如果是魔尊转世,这样的下场,或许该称得上罪有应得。


  可他是俏如来的胞弟。


  “都是上辈子的罪,这辈子他为什么还要担着?他这辈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从小受西学教育,是个好人。”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命盘不改。”


  苍越孤鸣扭头看道士半阖的眼,郑重其事道:“还请道长千万保密,不要让精忠知道了。”


  道士缓缓睁眼,茶色眼睛里暗流涌动,让人不敢直视,他道:“孤鸣少爷逾越了吧,这是史家的家事,您这样莽下论断,弃未来罪魁不顾,这个责任谁担?你、我、天道?”


  苍越孤鸣毫不畏惧,盯着道士的眼,道:“自上一次收您指点之后,我也私下里看了好多有关玄学的书,都说人和人的缘分都是偷来的,精忠恰巧做了史君子的儿子,史仗义的哥哥,还有幸让苍狼成了他的朋友。责不可逃,苍狼明白,但是谁说他的责任就一定要他来承担呢?”


  “俏如来的责任,就是苍狼的责任。至于天公,苍狼上辈子骗了他一次,有一就有二,苍狼不怕。”


  道士身上逼人的气势在听到苍狼这番话后好似初春冰雪消融,失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真有意思,你想到的,你的朋友想不到吗?他早就私底下找过我,知道史二公子上辈子是什么人了,你猜,他说了什么?


  “传说里也说,一尊一将,是自愿跟随魔尊沉睡的。”


  “孤鸣少爷,你每天处心积虑——诶,这词不好,你每天处心积虑要去抢史公子肩膀上的担子,可是你知道史公子面有佛相,佛相对一个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苍越孤鸣问,这东西不是说一个人福气好吗?


  道士摇头,苦笑道:“非也。一个人有佛相,说明他这生要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注定为天下苍生流干他最后一滴血。”


  苍越孤鸣停下了脚步,道士回头看他。


  这时候刚好起风了,他看见年轻人立在风中,眼眶一点一点变红,苍越孤鸣吸了下鼻子,闷声道:“精忠……他没比我大多数,满打满算,也才十六。”


  道士拍了拍苍越孤鸣的肩,道:“我也这么劝他,可是史公子和我说,现在中国内忧外患,他反倒是庆幸自己生了个好面相,可以理直气壮为苍生奔走。他尚且存一点私心,把二十岁之前的日子分给自己。还有四年,他要对得起史家的列祖列宗和……孤鸣少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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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叁

酹江月:

  明天我要写中秋贺文,所以加班加点把连载又搞了一章出来。


      我花好大力气搞出来的设定当然不会这么用完了,以后还有大用场呢xd


四智性转警告!


前文:☞贰



        他连忙道您真是高人,可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办法救我的小侄子吗?他可是我家的独苗呢?


  道士摇摇头,说这个孩子是被拆了八字,拆八字这门道术早就失传了,贫道也无能为力。


  千雪孤鸣眼睛都急红了,连连说您真的没有办法吗?拆八字失传了,那合八字呢?合八字这种东西我听别人说还在啊!怎着,我在家里也是个白吃白喝的闲人,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这个八字给拆了,给我侄子安上。


  道士好像是被逗乐了,但又想到这种严肃的场合,自己似乎不那么适合笑,便和绷张脸,道:“先生,这又不是拔插销,哪里有安来安去的说法?不过……”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拆过八字的人,亲缘不是一般都寡淡的像雾一样吗?你们这种急红了眼的,倒是古往今来第一家——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孩子出生那天是不是有什么异象?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千雪孤鸣喜上眉梢,说也无,就是嫂子临盆前一天晚上,我小叔梦见了戴白高帽的人,嘶哑着声音,夸她运气好。小叔还想追问,却惊醒了过来,门外大呼小叫的,刚好是我那个小侄子出生。


  道士喃喃自语,说阴差开路?这孩子前一世到底是什么造化?看先生谈吐,必然家学渊源,请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传世的宝贝?也不要讲得太具体,大概说一下就可以。


  千雪孤鸣道,我家祖宅风水不是很好,西北窗外有高楼,还缺个角,当时落成了,全城的人都等着看我家的笑话,不过没事儿,我们家还有一件爪子型的武器,真正的可断金石,挂在我哥——就是家主的房间里,说来奇怪,我哥的房间冬暖夏凉。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道:“最邪门那次,我家祖宅这一带被人放了一把大火,死了大概几百个人吧,可是我们祖宅好好的,连片瓦都没有被燎到。”


  道士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您还真是相信我啊……这是王骨,王骨!见过血的王骨!让贫道算算……您的侄子有救了,择日不如撞日,方便我和您一起走吗?”


  千雪孤鸣听到侄子有救,眼泪下来了,流进深红衬衫的领子里,晕出一块好似血的水渍。他说方便,当然方便!我这就去安排!道长开报酬吧,多少我都给!


  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牛毛般大小的蒙蒙细雨,道士一步上前,冲入雨中,说报酬不必了!让贫道看一眼王骨,以后回去好多个吹牛的资本——我师兄老是吹幽灵魔刀出土的时候他在现场呢!


  千雪孤鸣分明看到细小水花从那位道士身上拂起,他自雨中过,衣袖不湿。


  孤鸣宅。


  竞日孤鸣引道士去苍狼卧房,脸上挂笑,眼角却始终低垂,看不出真正态度。


  道士看了一眼竞日孤鸣,道:“小少爷是不是和夫人您最亲?”


  竞日孤鸣道是的,小苍狼和我最亲。


  那您可要好好待他——小少爷和您八字最合,他上辈子给拆了八字的,估计就是您。等下贫道做过法后,您就把小少爷抱到身边养吧。以后出门在外,也不要用什么假名,免得鬼差把他的魂重新勾回去。


  做完法,道士就告辞了,孤鸣家的人照做,从此果然相安无事。


  “家父见苍狼从此好转,对道士和尚这类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不相信,但是在公开场合也不会出言不逊了——精忠,你笑什么?”


  苍越孤鸣看俏如来好像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玩的事情,居然一口呛了茶水,连连咳嗽,眼角也泌出眼泪来,肩膀一耸一耸,居然是还在笑。


  苍越孤鸣帮他拍背顺气,又用拇指帮他揩去眼泪,说:“你这个人小时候挺稳重的,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喝个茶都能呛到。”


  “苍、苍狼啊,你这个故事,可是像极了某位爱哭妹妹啊!”


  他说出口,愈发觉得好笑了,伏在苍狼肩膀上,苍狼能感觉到俏如来一小块额头在他的肩膀蹭来蹭去,好像一只撒娇的小兽。


  小兽?这个念头一出来,苍狼心里某一块好像被挠了一下,只觉得再看过去,俏如来哪里都像一只狐狸,满肚子黑水的那种。


  他鬼使神差,揉了揉俏如来细软的头发,晕乎乎地回答道:“现世报了吧……我祖姑姑不比我,讣告早已经拟好十年了,只不过每每都能逢凶化吉,这么说起来,说不定真的有我一份功劳在。”


  北竞王体虚,每年春东交际的时候都是一场硬仗,连着那些想要巴结孤鸣家的人也跟着骚动,名贵的药材和名医一个个往孤鸣家送,别的先不说,就连史艳文前年寻得一株好山参,都头一个想着那位北竞王。


  俏如来感受着头顶那个人不规矩的手,腹诽道苍狼真是越来越无聊了,连他的头发都喜欢玩。


  俏如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所以你晚上硬要拉着我一起走,是因为……呃……八字轻?”


  俏如来从小被教育要相信德先生和赛先生,现在被苍越孤鸣一股脑灌输了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居然还能从以前偷看的志怪小说里找一个类似的概念和上,着实聪慧。


  苍越孤鸣道也是,也不是。那位道长不是说他八字好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那位救命恩人的说法,他现在和自己的祖姑姑共用一副八字,一般鬼怪还是近不了他身,只是……


  他把俏如来头扶起来,俏如来倚在他的手上,发现苍狼的左眼眼神果然要比右眼浅一点。


  “我是阴阳眼,左眼能够看见奇怪的东西,我们学校以前……呃……建在乱葬岗上。”


  俏如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是。果然是新派人士,不忌讳的。


  苍狼道:“所以大半夜的,看这么多没有头、没有脚的人走来走去,真的很让人害怕呀!”


  俏如来腾出一只手,替苍越孤鸣别上了一缕垂落的头发,取笑他道:“苍狼真是诚实,说是怕黑就真的怕黑,难道你拉上我,鬼就不见了呀?”


  俏如来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苍狼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那种金光,那些鬼一见了你,就全部都被嚇远了。”


  俏如来点头——那他还挺厉害。


  苍越孤鸣接着讲:“你以后……不会不和我玩了?”


  俏如来适才好不容易止住笑,结果被苍越孤鸣小心翼翼一句话又逗笑了,他抓起苍越孤鸣手腕,用拇指摁他骨节玩,他道:“还找我‘玩’,苍狼是小姑娘吗?朋友就是朋友,我就算是真的做鬼了,也会帮你把那些孤魂野鬼全部赶跑的。天也晚了,今天晚上去史公馆吃饭?”


  史公馆闹中取静,建的时候是买了四五间民宅打通了再盖,一墙之隔就是平民百姓。边上的人也知道史君子温文儒雅,最好相与。


  于是俏如来从小就听过更夫打更的一唱三叹,知道五更鸡鸣时天会倾泻出一点白色的光,还知道每年四月会有女孩子走街串巷卖玉兰花,不买就盯着你,不出三十米,你铁定心软。


  他还有一个特长:讨价还价,这就全然得益于冬日里他帮自己弟弟买红薯的时候了。


  北竞王听到苍狼又在史公馆蹭饭,电话里长叹一句,说小苍狼可真是嫁出去的少爷泼出去的水,每天精忠长来精忠短。算了算了,反正颢穹也乐得你和史家打好关系,你晚上吃完了 记得叫司机来接你。


  苍越孤鸣不是第一次是史公馆吃饭,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俏如来的二弟,史仗义。


  史仗义病恹恹地裹在一条毛毯里,俏如来进来时,他正在和史家的长工讨价还价。


  我是骨头不好,又不是肚子不好!一块绿豆糕而已为什么不让我吃?阿姆啊,您就行行好吧,你看大哥又带孤鸣回来了,客人面前诶!


  苍狼听这个声音,便知道对方也是一个气血两亏的病人,虚弱的和自己的祖姑姑居然不相上下——他不由得多看了史仗义几眼。


  史仗义小小年纪,居然算得上形销骨立了,除了脸上还有点没有消下去的婴儿肥,身上其他露出来的地方,无一不是瘦得惊人。一举一动之间,居然硬生生称出了一点年少老成的阴郁,有点让人怕,也怪可怜的。


  俏如来走上前去,一把拍开了史仗义那只摸向绿豆糕的手,训他道:“你吃什么?你老是躺着,吃这种东西油腻不消化,要是真想要吃甜的,让阿姆给你炖个冰糖雪梨。叫人!还有,存孝呢?”


  史仗义瘪瘪嘴,道小弟在打球,晚上不回来了,史精忠,你找了个厉害朋友啊。


  俏如来皱眉,说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和谁学的。


  苍狼拍了拍俏如来的肩,道史二少说的不是这个,我保证。


  他在俏如来看不到的地方,透过层层叠叠无头、在呜咽的恶鬼,和史仗义戏谑的目光短兵相接,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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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空身上发生了什么:


原文全文:【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


  曼邪音和空说起事情始末。


  明末年间,满族入主中原,时任钜子与爱新觉罗氏勾结,煽动人族转移仇恨到妖、魔二族上,发生一系列类似于种族灭绝的惨案。修罗国度第三十四任皆三十六任帝尊戮世摩罗已经身陨多年,却被祭以密法召魂,被期望再度引领将近灭族的修罗国度。


  戮世摩罗当机立断,收缩兵线至鬼祭贪魔殿后,连同最后的三千精兵一同,自刎于鬼祭贪魔殿外,哀鸿遍野之下,鬼祭贪魔殿沉入地下,至此人世再无法与魔世相连。


  自杀,不折不扣的死于非命,三千人的因果系在戮世摩罗一个人身上,是无法承受的愿力累积。古有称骨算命,故这一世因果便受在了骨头上面。而这么重的因果,区区鬼差当然不敢应他。


  曼邪音和网中人怀念旧主,向新任帝尊请命镇守沉寂的鬼祭贪魔殿,等他们旧主归来,好了却这一桩旧事。


  


  

【苍俏】少年心性岁岁长·贰

酹江月:

我们都知道道士是【】,但是不要说出来好吗?


四智性转警告。


前文:☞壹



        苍越孤鸣被噎了一下,但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就另起了一个话题。


  “精忠知道吗,我小时候身边都没什么同龄人,无聊的很,小叔常常不在家,父亲严厉,祖姑姑身体弱,还老是喜欢把我和小叔指挥地团团转。我都这么大了,同龄朋友你还是头一个。”


  俏如来占了苍越孤鸣口头便宜,正高兴着,也笑道:“是啊,一辈子朋友。明天学校对面那家卖炒栗子的重新开张了,一起去伐?”


  学校的对面有一条不长的街,多书店和小吃摊,因是向着学生开的,里面的东西多半量都少,吃东西快的,从街头走到街尾,就能吃完。俏如来胃口不大,和苍越孤鸣合买了一袋栗子,边走边吃,还顺手抽了张草稿纸折口袋吐壳——一看就知道是惯犯。反倒是苍越孤鸣从小被教育吃东西要坐端正,食不言寝不语,第一次犯禁,还有点局促。


  俏如来剥开几个,把栗子肉放在掌心里,递给苍越孤鸣,取笑他道:“孤鸣少爷,您放心!大街上没人盯着你看呢。”


  苍越孤鸣不好意思地接过,塞进嘴里,反问道:“史君子难道是允许的?”


  “我啊……爹亲平常比较头疼我的两个弟弟,倒是管我的少咯!”


  苍越孤鸣看身旁人嚼着栗子肉,语音含混,却是透露出了一点只有他才听得出的幸灾乐祸,心里百感交集:他第一次见俏如来,觉得对方应该是和他一样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谁知道满肚子坏水,像只狐狸,狡猾极了。


  唔,也好看极了。


  苍狼走在街上,想以后找夫人,一定要找像俏如来这样的……可是班级里也有这样聪慧的女孩子呀,他也只是觉得对方一般好看,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别的少年在这个时候,最喜欢去找小姑娘玩,可是他看着一群姑娘,比来比去,还是喜欢和俏如来黏在一起谈天说地。


  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的祖姑姑。


  那时竞日孤鸣听苍越孤鸣说自己和史家大公子交了朋友,拉着他的手长吁短叹,道:“乖苍狼哟,你怎么和一只狐狸做朋友呀!狐狸是要吃兔子的!”


  她和神弈子下棋到一半,战局胶着,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急着落子,人无聊,便愈挫愈勇,把主意又一次打到了默苍离头上,道:“你不是前两个月还对上官家的那只小鸟始乱终弃了吗?找学生的话,我看这个小朋友就不错。”


  苍越孤鸣想起这一茬,问道:“说起来,精忠,神弈子来找过你吗?”


  俏如来莫名其妙,道:“神弈子是谁?只有一位叫默苍离的女先生来找我下过棋。她真的好厉害,精忠一炷香都没有撑过去。她是不是你说的这位?”


  “或许吧。”苍狼本来想摸一下鼻头,想到手上还有油,便屈起指节,拍了俏如来一下。俏如来递给他一张纸擦手。


  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对于尚且还无忧无虑的少年来说,来得快去得快。


  临近街尾时,苍越孤鸣隐约听到一阵争执声,他拉住身旁的俏如来,示意他一同去看看。街角是个不大的茶馆,平日里商贩收摊后歇脚的去处,平时在街上游手好闲的人吹牛累了,也喜欢去喝杯掺了水的酒。一条街就这么一个歇脚去处,所有人都爱惜的紧,再无赖的人,也不敢在这里赊账。


  这种地方,俏如来本来应该敬而远之,只因为那位神弈子先生在连败他三场棋后,斥他棋数只是“少年人的武断臆想”,不食人间烟火,好像水中月镜中花,一触即破。默苍离叫他要去鱼龙混杂之地多开拓一下眼界,故俏如来思考片刻,没有制止苍越孤鸣拉走自己。


  茶馆分内外间,外面清一色短衣,里面清一色长衫。可是今天的外间里,分明地坐着一位道士。


  道士着明黄道袍,臂挽拂尘,一套服饰有些累赘的下来,却是纤尘不染,按理说,这样的人多半是什么不学无术,醉心道术的富家公子,可是看气质,却不像。


  几个泼皮也是这么想的,只围在道士周围,或言语奚落他,或不甚高明的旁侧敲击,希望套出他的身份。那个道士也不嫌这群苍蝇恼人,一个人静静喝茶,大有“任你丑人多作怪,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时间久了,有几个泼皮端不住劲,手重重一拍桌子,嚷嚷道:“牛鼻子道士一个,还真以为自己他娘的马王爷下凡?好啊,老子今天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道士把木筷整齐地搁在盛酱萝卜的陶碟上,静静扫了几个混混一眼,道:“劣者与诸君萍水相逢,又是何必呢?”


  语毕,他站起身来,把条凳归拢,冲几个混混抱拳行一礼,忽然弓步上前,手中拂尘如银蛇出动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抽在了几个混混的脚踝上,发出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脆响。这一下,如秋风扫落叶,几个混混看上去人高马大,却好像一张张纸片,被道士轻而易举掀翻在地上。


  俏如来定睛一看,只看见几人脚踝都被抽红了,伤筋动骨不至于,只是一周以内都下不了床。


  “各位行个方便吧。”道士重新落座,用杯盖撇了撇茶沫——刚刚放茶盏时激起的茶沫还没有沉底。


  道士转头,对目瞪口呆的两人道:“两位小友,相逢有缘,有时间的话,劣者请茶一碗,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入座。


  俏如来先忍不住称赞道:“道长好功夫。”


  道士曰:“谬赞,手中无剑,聊以拂尘化用。刚刚一式,是劣者和师弟一起创的一式‘明圣剑法’,诶呀,想来也是仙山无日月,这山外边的天说变就变,一身道袍走在现在的路上,居然有点扎眼。”


  苍越孤鸣道:“道长为什么不去内间坐,让这些小人败坏了心情。”


  道士笑,又呷一口茶,缓缓答道:“原因有二。道士道士,又不是道‘仕’——单人旁那个仕,道士下山本来就是来传道的,没有人,劣者传何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位小友呀。”


  他未等两人做出反应,接着道:“史先生八字一定极好,神鬼不侵,是三花聚顶的贵人;而这位孤鸣先生的命格,就有趣得多了。您本来啊,也是一个逢凶化吉,青云直上的好命,不过呢,您上辈子该是找了高人,把你的八字拆了一半给谁挡劫,导致这辈子八字过轻。您小时候一定见过孤魂野鬼。”


  俏如来啼笑皆非,心想这封建残余的论调让他某些激进的同学听了,保不定有一场血雨腥风。他正欲措辞,委婉告诉眼前道士,这种话在学校边还是少讲为妙,无意间瞥见苍越孤鸣,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苍狼?”俏如来推了推他,道。


  道士数出几文钱,铺在桌上,起身对二人讲:“孤鸣先生以后可要和史先生走近些啊,史小先生,时代变咯,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信不行,您说呢?”


  俏如来不明所以,却见苍越孤鸣脸色难看,调侃他道:“逸仙先生的话都不听了?道长几句胡诌而已,别放在心上。”


  “不是胡诌。”苍越孤鸣马上反驳道,语气居然有些重了。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不妥,连忙解释道:“抱歉……不冲你。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不喜欢走夜路,又要公开身份吗?你要是今天空着,我就一并告诉你。”


  不时,两个人就都去了史公馆一旁的茶楼,苍越孤鸣一反常态包了一个大雅间,叮嘱小二没事情不要靠近,进包间后,还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有没有关严实。


  他缓缓讲了起来。


  苍越孤鸣是颢穹孤鸣的长子,自出生那一天,就备受瞩目,然而还未足月,就接连发了五六次高热,中医西医都来看过了,却也说不上这小少爷到底是什么毛病。


  苍越孤鸣小少爷成了孤鸣家第二个常备棺材和讣告的。


  直到又一次,千雪孤鸣从湖北省回来,还客客气气请了一位青城派的道长,竞日孤鸣也以前一天,连哄带骗把颢穹孤鸣支了出去,请那位道长来给苍越孤鸣瞧瞧。


  道长是千雪孤鸣在避雨的时候偶遇的,躲雨时无事,听道士讲道教的神话故事,只觉得深入浅出,连他这种平常最讨厌读书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说不定是个有本事的,便试探地提了苍狼的病。


  道士拇指搭在右手指头上,摩挲了两三圈,道:“你这个孩子,是不是生的时候极其不顺利的?”


  千雪孤鸣想了想,说是,大嫂生的时候可是遭了大罪啊。


  孩子是不是左眼的眼神在灯光下稍暗?是不是常发高热?是不是不哭不闹,却老是喜欢往房间里哪个角落看?


  千雪孤鸣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这简直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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