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全员】嗷呜——(乐队paro)

酹江月:

  
cp有军兵军/撼夙撼的暗示


过于沙雕了。


(1)


    藏镜人每天从自己两平的单人床上醒来,都要反省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加入这个乐队。


  乐队是他的好友千雪孤鸣起的头,另一个好友神蛊温皇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医学院惨绝人寰的期末考试里抽空发短信支持好友的音乐事业,夸下海口会承包乐队的词曲创作。


  既然神蛊温皇都来了,那藏镜人被忽悠着入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藏镜人虽然是校田径队的健将,但是温皇和千雪知道他有一副好嗓子,这一点和史艳文不一样,史艳文是个音痴,从小到大除了国歌校歌这类不算,只会唱几首流行乐来在KTV里蒙混过关。


  罗碧平常真人不露相,但是好歹也是喜剧戏的一条汉子,心里总归是有个乐队梦的,略加思索之后,觉得这次温皇估计没有在坑人吧,就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事后肠子都悔青了。


  千雪见两个好友都答应了,开心极了,回家把自己以前的架子鼓搬出来,擦得雪亮,竞日孤鸣看千雪如此开心,问道小千雪怎么这么开心呀?千雪孤鸣道自己决定了,组个乐队!


  竞日孤鸣把手里的文艺报一丢,道小千雪啊,叔叔要要去!


  千雪沉默了一下,道我的叔叔啊,你知道的,我们这是一个摇滚乐队,可能风格不太适合你。


  摇滚?


  嗯。


  重金属?


  ……大概是?


  今日孤鸣喝了口茶,道我决定了,我要当键盘手!


  千雪孤鸣本能地要拒绝,竞日孤鸣拉着他的手谆谆细语道:“小千雪,你们有排练场地吗?颢穹会支持你们吗?你们不需要启动资金吗?”


  千雪孤鸣想了下,屈服在了金钱的威力下,他说小叔叔我和温仔藏仔说一声啊!


  竞日孤鸣好奇地凑过去看千雪新拉的讨论群。


  我真的是狼:键盘手找到了,我叔。


  自制蓝色眼影第二盘八折:诶,好友,外戚不得干政啊~


  竞日孤鸣微笑,他用千雪孤鸣的手机把自己拉了进来,回复道:


  新鲜人参可空运:神蛊温皇,小王听到了,你死定了,千雪没有告诉你我还是乐队的金主吗(微笑.jpg)


  (2)


  苍狼会加入这支乐队,纯属巧合,他才高二,苗疆大学附属高中最靓的门面,接见领导,学校演出哪里都有他。苍狼在新生文艺汇演上抱着吉他哼民谣的模样一度成了苗疆附中女生心中的白月光。


  颢穹孤鸣看了很生气,他是娱乐公司的老总,觉得民谣这种东西始终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的。他打电话给千雪孤鸣,道你不是搞了个乐队吗,把苍狼捎上!


  千雪孤鸣说哥,我们乐队是……


  颢穹孤鸣说是什么乐队我随意,你们不是还缺一个吉他手吗?就苍狼了。


  一年后颢穹孤鸣在家看电视,正好是某音乐节的直播,他听到了千雪孤鸣乐队的名字,便没有换台,留心看了一眼。


  他差点被藏镜人的黑嗓给吓死。


  镜头一扫,刚好甩在吉他手苍狼的脸上,颢穹孤鸣一看,差点没有昏过去。


  苍狼把头发给染了个暗紫色,发尾还烫了点,嘴唇的颜色稀奇古怪还没涂匀,苍狼拨弦的手镜头特意给了个特写——银灰色指甲油。


  中途女粉丝上来献花,苍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左手食指指了一下自己左脸颊。女粉丝也很开放,笑嘻嘻就亲了一口,留下言一个鲜红的口红印子。


  颢穹孤鸣脸黑的和默苍离一样,他好不容易熬到了音乐节结束,一个电话打给苍狼了过去,怒吼到你怎么加这种乐队!给我退出来!


  苍狼下了台,霸道总裁的台设崩了个稀里哗啦,软着嗓子道您不是说除了民谣,我随便弹什么吗?


  颢穹孤鸣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就是被乐队名字欺骗了,乐队名字实在是太可爱,叫做【】


  (3)


  风逍遥是乐队里的贝斯手,经纪人铁骕求衣把他推荐给了乐队当贝斯手,风逍遥贝斯solo神乎其神,浪的像一阵风,人送外号“风中捉刀”。


  风逍遥那么宝贵的音乐奇才为什么回来苗疆附高一度是个秘密,这个秘密直到风逍遥十八岁生日那天才揭晓。


  风逍遥一瓶二锅头下肚,道:“我以前酒量其实没那么好,粉丝不是扒出来我有三个结义兄弟吗?那天我喝得有点猛,他们一口我一杯,然后喝高了!”


  “我劝荻花题叶别太在意他这张脸,已经非常细滑了能不能以后出门利索点。”


  “我劝玲珑雪霏别学打拳了,不是大哥觉得你不美,你很可爱啊只是你这上半身练习过度了肩跟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一样宽了啊!”


  “我劝无情葬月少给我读读自己写的文青小诗还让我品品,大哥做不到,大哥听都听不懂啊!”


  “我当晚只觉得活着真好,我拥有全世界最完美的友谊 ,我今晚跟他们聊得特别开心,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世界都变了,他们三个都绕着我走!”


  风逍遥摸了摸眼角的泪,对温皇道:“温仔啊你的自制眼影还有吗?我给雪订两盘。”


  温皇听了这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心情不错,道诶嘿有呀,给你友情七五折。


  风逍遥点点头,喝了口酒,眉头一皱,对边上的铁骕求衣道老大仔你是不是在我的酒里掺了水!怎么两口酒味道不一样?


  铁骕求衣冷哼一声,说你这个年纪喝二锅头,不是胡闹吗?就这么一瓶,爱喝不喝。


  (3)


  竞日孤鸣总是愤愤地想,把排练地点定在自己家里,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颢穹孤鸣有一次家里贴新墙纸,家里到处都是灰,说要在竞日孤鸣这儿暂住一会儿,竞日孤鸣说白天会有乐队来排练,不要紧吧,颢穹孤鸣想了想,道没问题啊。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颢穹孤鸣楼上就传来了极其响的一声“吱——”


  “墩、墩、墩。”


  “咚!”


  颢穹孤鸣迷迷糊糊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千雪孤鸣在搬架子鼓。


  他想着要习惯,习惯,没事情的。


  然后刚刚躺回去,竞日孤鸣在他对门的房间里,连同着隔壁苍狼的房间,一同响起了琴音和吉他的声音。


  苍狼在调音,竞日孤鸣纯属闲着没事情干,发泄自己不得不早起的愤懑琴被调成了唢呐的声音,也没有谱子,纯粹瞎按,凭空有一种荒腔走板的凄凉。


  两种单调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堪称噪音,颢穹孤鸣满肚子火的起床,无视了苍狼的温早,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早饭后不久,人就到齐了。


  温皇带来了谱子,千雪孤鸣一看,说不行啊温仔,你这个谱子,我要再生一双手才打得过来。


  藏镜人问温皇你写了新的词没有?


  温皇说写了啊,多写了一个小节。


  藏镜人说你一个星期就写了一行??修好都比你快呢!


  温皇很委屈,窝在地上的懒人沙发里道,好友你可不能怪我,你小黄曲不唱贵乱曲不唱,我最擅长就这两种啊!而且慢工出细活嘛~


  千雪一掌拍在吊镲上,发出一声不能忽略的噪音,说温仔啊,你这样不道德,搞得好像当初现场作词大赛得第一的不是你。


  温皇道那是任飘渺写的词关我神蛊温皇什么事?我现在刚刚考完试,写词的纸都是装细胞切片打印的那个文件夹里抽出来的废纸,你对我要求怎么这么高?


  风逍遥拿了罐啤酒,说为了高标准严要求,干杯!喝完,他还拿着贝斯solo了一段,调子听出来隐约是——


  二泉映月。


  苍狼迟疑了一下,抱起吉他和他的风逍遥哥哥来了个二重奏。


  “吱——呜——”


  “噌——”


  颢穹孤鸣受不了这乌烟瘴气的排练风格,觉得自己要不还是委屈一下自己住到他哥的家里,总比在这里被一群搞摇滚的逼疯好。


  他去阳台,拨通撼天阙的电话,是夙接的。


  颢穹孤鸣觉得吧,这件事情他不能往深里分析。


  夙说话声音有点小,颢穹孤鸣下意识调大了音量,结果电话那一端依稀传来了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


  啊,正常人大清早的会放京剧霸王别姬吗??谁是霸王谁是基?!


  颢穹孤鸣脸黑了,觉得这件事情不但不能往深里分析,连分析都是错的!


  他没好气的挂了电话,在阳台上,身后的乐队已经开始排练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欲语泪先流,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外放邓丽君的《甜蜜蜜》。


  输人不输阵!


  (4)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颢穹孤鸣会对这支乐队盲目放心呢?因为千雪孤鸣每次歌曲开始前,都喜欢对着观众席“嗷呜——”一声,所以乐队的名字就叫“嗷呜”!


  


  
fin
  


  


  


  


  


  


  


  

【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番外二(下)+后记

酹江月:

告一段落啦,想想还有点不舍w正文后面有一点后记啦w


我那么勤快求个短评呗qwq长评不奢望了qwq


前文:正文壹☜



  戮世摩罗嗤笑一声,道:“你说起来容易的,可是你现们现在对我的看法全然建立在那个帝尊上,你和曼邪音或许不说,但总归会是希望我有以前那个人的影子。”


  空尝试去踢一块小石子,不过因为他膝盖还没有好,失败了,他便弯下腰抓起来,往外一丢。


  他道:“你死心吧,我就是我,上辈子那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气氛有一点僵硬,不过半个星期之后。,那个名叫公子开明的魔就来了,居然还雇了车,史仗义在一不小心跌入遗失的朝代之后又一次回到了人间。


  公子开明坐在副驾驶上,道:“你好啊史仗义,请问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策君在你们的睡前故事里,是什么形象?”


  空冷笑道:“睡前故事里没有,唱大戏的经常提你。”


  公子开明道:“所以呢,你打算回去?”


  史仗义道:“不然呢?”


  公子开明拖长音“哈”了一声,他好像是知道了这个空和那个戮世摩罗的不同,这个时代的空依然是个疯子但是不一样,他和史艳文没有什么抹不开的深仇大恨,但是疯的程度暂时有限,属于看到房梁之后要考虑考虑再吊自己的。


  公子开明道:“诶,帝尊,说个事儿,你现在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本来打算抽人来搜救的,但是沿海今年大水,史艳文原话是‘逝者已逝,感怀或有之,然生人更贵。‘嘶,帝尊,你们史家人五百年来都这个调调啊?”


  空道闭嘴吧,不要再和我说那个帝尊了,我心烦。


  他们自东行,目的地是大兴安岭,公子开明说他上次一个人干翻了一山寨的土匪,现在稍微有的一点儿人脉都在那边。


  曼邪音问空要不要拍封电报回去,告诉史家自己还没有死,空拒绝了——他很高兴自己死过一回了,这下他属于自己了。


  网中人话少,但是对空有问必答,空还心心念念着自己快要夭折的名俗论文,扯着网问东问西。


  公子开明听了一耳朵,摇摇头,说别傻了。什么历史呀,都是墨家智者篡改过的,你身边的网中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彼时已经到了大兴安岭的寨子里,公子开明坐在屋檐上,手里举着一瓶烧刀子,笑容不怀好意,问空:“你知道历史被篡改了,那你是明知故问去考究已经被篡改的真相呢,还是认真写下真正的历史,然后被斥作乡野的粗俗读物?”


  空没有回答公子开明尖锐的问题,他想到了网中人。


  网中人说自己的记忆只有最近一百年的,但是生活常识却一直都记着,从几千年前到现在。网中人这个性子,或许在又一次醒来的时候不会慌张,他会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但连慌张都没有了,他还算活着吗?


  空问曼邪音这个问题,曼邪音愣住,道你还是喜欢纠结这样的问题,不管你承不承认,五百年前你也是这么问我的,不过你自己给了个答案。


 空对五百年前的自己勾起了一点兴趣,道我给了什么答案?


  那个时候空坐在正厅里啃一个冻梨,刚刚把冰砸开,话音未落的时候公子开明就来了,道当家啊,你当初特别洒脱,原话是:“他自己记不住,不是还有人帮忙记着吗?”


  他们住在土匪的山寨里,公子开明有一点入戏 他管空爷叫当家的。


  空听了,第一次捏着鼻子屈服了,觉得前世今生这东西有一点儿道理,这种混不吝的话,是他说的出来的。


  大兴安岭又下了一场雪,雪后冷极了,网中人躲到了地窖里面维持体温,空下去找他的时候,他正靠着墙打瞌睡。


  空把蜡烛搁在地上,把网中人摇醒,道网中人啊,我问你几个问题。


  网中人醒了,红色的眼睛反射着烛火,一言不发。空默认网中人已经在听了,问道:“我很讨厌责任这种东西,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曼邪音出去自己能活,公子开明这张嘴欠的,死了活该。唯独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不放心个啥劲,但就是不放心。但是我自己都是个黑户 你说我能干啥?”


  网中人没有说话——他向来寡言,不说话也正常,他换了个姿势,坐正了,等着空自己接下去说。


  空道:“我知道东北这一带怪力乱神的东西还多,而且我从小眼睛就能看到点不干净的东西,入这一行来估计也方便……不过得偷师了,安定不下来。”


  网中人语气还是生硬的,他道:“魔族从不畏苦。”


  空听了,心里一动,去捉网中人的手,网中人没有躲,一下子手就被牵住了,空得寸进尺,又朝着网中人的方向挨近了一点。


  网中人始终沉默,着,不过腿收了收,让空坐的舒服一点。


  空问道:“网中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曼邪音语焉不详的。”


  网中人想了想,道不知道。


  空笑道,不知道不要紧,现在我们是——


  角落里蜡烛熄灭了,空暗骂一声,把网中人拽出了地窖,拽回了自己烧着两个炭盆的房间里。空用脚把门勾上,手摁着网中人肩膀道:“刚刚没有说完,我是说,我们现在,是这种关系。”


  他踮起脚尖,去找网中人的嘴唇,唇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网中人配合地往下凑了凑。


  网中人把空当作他自己。


  第二天曼邪音起了个早,在院子里盘头发,盘好几次都不满意,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却从镜子里看到了网中人和空一起出了房间门,手一抖,发簪插歪了。


  他们一行人去了很多地方,把全国大江南北跑了个遍,最短一次实在成都,因为空吃不惯辣菜;最长一次是在越南,空花了好些时间,当地的一个神婆才答应教他小鬼的做法——看在网中人的面子上;最危险一次是在甘肃,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道门一路把他们撵到了沙漠里,恰逢沙尘暴,空和另外的三个魔走散,体力透支前,终于被网中人发现。


  现在,他们在西安。


  公子开明把碗搁下,道:“你喝我就喝。”


  空道:“你先吧,我礼贤下士。”


  曼邪音向当地人打听路回来,远远就听见两个人在斗嘴,没好气吼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空和公子开明同时把碗一翻,异口同声道:“你说着轻松!这东西是人喝的吗?”


  曼邪音定睛一看,碗底漂浮着一层耀武扬威的花椒,确实不是人喝的。她噤声,等小二把碗收走了,又给了点钱,说聊两句,问空:“中原差不多一圈走下来了,要不要找个地方落脚?”


  空道:“回上海吧,有钱人多,生意也多。”


  


  1987年了,我已经从当年误入棺材铺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的老太太,事情也有一点记不清楚了,不过那年乱葬岗上的惊鸿一瞥还是历历在目。当年叱咤上海滩的大人物,也多有个求仁得仁的结局。


  三十年代的时候,棺材铺停业了,我们都去了香港,今年刚刚回来。我下船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恍惚——不同的景色,身边的魔还是一样的面容,现在我都像网爷的奶奶了,空爷瞧着好一些,不过也两鬓斑白了。


  我恍惚想起昨天我和空爷聊天,我问他:“网爷会失忆,以前曼姨替他记着,我现在替他记着,您以后替他记着,可百年之后呢?谁还会帮网爷记着他的过去?”


  空爷靠在网爷肩头回答我道:“那就忘记吧,反正已经发生了,谁也夺不走。”


  


  


  fin


  


  


  后记:


  这篇文真的是激情产物,很顺畅就产完了!感谢评论区的小伙伴,给我的创作过程增添了不少了乐趣wwwww个人希望在文章里讨论一点有深度的问题然而仅仅在今天稍微搞了点,逼哀:-(
  


  很多人问纪梁和田双,他们是不是荡总和梁红梅的转世,我说不是。他们仅仅是不同的语境下说出了同一句话而已,只不过曼姨上一次站在荡总的立场上看问题 这次站在田双的视角上看,也理解了恋红梅,不过人已经走这么多年了,最后只余一句“这都算什么事呀”。


  其实这个民国系列的文章都不算轻松,网空是最轻松的一对了,以后会慢慢写完他们的故事的!


  欢迎在我接下来的民国文里寻找不断刷存在感的网空!


 


  


 


 


  


  

【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番外二(上)

酹江月:

 
一写正剧就跪,你怎么这么没用呢酹江月。


捏造了一点历史,是小槐不知道的棺材铺故事。


前文:正文壹☜   番外壹☜





    这一年是个灾年,沿海发了大水,上海也连着被淹,史家的公馆还好,地势高,但是水也漫进了里屋。不过这些史艳文都是听自己夫人说的,此时此刻他作为议员代表,在广东这边指挥救灾,傍晚回高地营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到自己长子冒雨跑了进来,眼睛还是红的。


  俏如来还披着蓑衣,摘下蓑衣后,史艳文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俏如来浑身湿透了,站在遮天的雨幕里道:“爹亲,仗义的飞机失事了。”


  史艳文呆了一下,似乎是无法把“史仗义”和“飞机失事”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他似乎是愣了很久,才呐呐问道:“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


  俏如来平日里最喜欢和这个二弟抬杠,这个时候却也差点忍不住眼泪,道:“在内蒙古的时候。”


  “史仗义”和“死”,谁将这两个词连在一处想过?就算是最早年的医生宣判他无药可医,最厉害的神婆说他身上的病非神鬼可言的时候,史家人都没认为他们的二子会死。可恰恰伤病没有打倒他,是意外的人祸害死了他。人生不测,眼前只有坚实的事实。


  史仗义从小有骨头病,说不出什么毛病,就是疼,整夜整夜的疼得睡不着觉。他五岁以前就几乎没有下过地,全躺在床上边过。


  这种孩子,父母一般只希望他平平安安过,成才是不指望了吗,谁知史仗义早慧,只请了一个家庭教师的前提下,还是和他的双胞胎弟弟考上了同一所国中。只可惜,由于小时候缺少睡眠,史仗义始终比同龄人矮半个头。


  痛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在史仗义的八岁生日,那时候史仗义骨头疼的脸色煞白,有进气没出气,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闭着眼睛,听医生给他下病危通知书,连史艳文都动摇了,准备给史仗义订棺材。


  那天是史仗义八岁生日。


  可是史仗义等医生出门了,却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朝病房门口“呸”了一口,气若游丝地向刘萱姑道:“妈,我死不掉的,你尽管折腾我,有药我就试,多痛都试,我保证。”


  刘萱姑听了,泣不成声。


  或许是黎明前最黑暗,史仗义八岁之后,骨痛渐渐好转,到了念国中的年纪已经差不多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不能久坐,坐久了还是会疼。


  从此很少有人把“史仗义”和“死”联系在一起。


  从此逢人见了史仗义,都夸他一句坚强但是史仗义自己知道自己并非这样的坚强,他只是单纯的知道他不会死。


  史仗义从小左眼通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史公馆里没有什么鬼怪,他只是在窗外有人出殡的时候看到过鬼——偷偷看得,刘萱姑觉得死人晦气,不让他看。但是史仗义喜欢,他看得到出殡过程中,走在边上等着拘魂的鬼差,和茫然漂浮在空中的新死鬼。


  他也多次看到过等着拘他魂的鬼差逗留在床边,可不知为何,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还是摇摇头走开了,于是他一次次又捡回来一条命。


  鬼差都奈何不了他,他怎么能死?


  可能是史仗义小时候的经历,他长大了,喜研究名俗,这次约好了去蒙古,去牧民口中探听魔族这个神秘的民族。


  魔族是出现在明朝的一个神秘民族,中原神话和蒙古族神话多有描述,说这个民族的人大多骁勇善战喜食人肉云云。


  谁知空一上飞机就感觉有些不适,很快骨痛就发作了,快要到蒙古的时候,已经冷汗涔涔接近昏迷。意识模糊间,他听见飞机上一阵慌乱,还听到了枪响,他隐约听到有人走了过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往外走去。


  飞机上一阵寂静,他猜其他的乘客已经被乱枪射杀了。他被拖在地上走,冬天的栗钙土很粗糙,史仗义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被磨到血肉模糊了。


  空自暴自弃想,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年那几个鬼差不是办事不利,回去估计被阎王爷劈头盖脸一顿大骂,现在来报复他了,让他死也不太平。


  他听见雷管爆破的声音,感觉自己被往下拖着走,接着是火器扫射的声音,最后,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抱起来,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空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个黑暗的大殿里,膝盖上的伤正敷着药,外套被脱下来当了枕头,前边生着火,还算暖和。


  他史仗义命硬,又得贵人相助?


  空费力地起身,看到了一个身着古装,衣着华美的女人,边上还有一个半人半蛛的男人,腹部以下居然是蜘蛛的身体,不过史仗义意外地觉得不骇人。


  他四下望望,发现这个大殿雕刻风格粗粝诡异,零星几个石雕都过分高大,非一般人力可为,再看向前面两……姑且称之为人,料定自己或是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魔族。


  蛛男看到他醒来,朝他说了句什么史仗义听不懂的语言,史仗义摇头,表示他听不懂。


  女人拍拍蛛男的肩,向史仗义道:“帝尊您醒过来了?闼婆尊曼邪音见过帝尊。”女人说话很慢,语调也有一点怪异,不过勉强听得出在讲什么。


  空嘴巴先脑袋一步,开始跑起了火车,道阿姨您冷静一点,这都中华民国了,称帝人人得而诛之哈!


  曼邪音好像是被空呛习惯了,并没有在意,只是想了想这个中华民国是什么,然后十分从容地转移了话题,道:“那我以后叫您什么您要想好。”


  “这位是……妖神将,你和他前世关系不一般。”


  空觉得妖神将网中人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回忆了一下,勉强从姚明月阿姨在他小时候恫吓他和史存孝时讲得故事里,翻出了那位传说中“力大无穷,专门收拾不睡觉小孩”的网中人,勉强和眼前的蜘蛛对上号。


  他对面前的蛛男说道:“网中人你好,你吃小孩吗?”


  网中人转过头去看曼邪音,曼邪音用那种空听不懂的语言(空估计是明朝汉文的发音)和网中人聊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对空道:“帝尊有所不知,妖神将得知您和他有语言沟通障碍之后有一点受打击,您多跟他说说话,他听的懂一点,不会说。”


  曼邪音和空说起事情始末。


  明末年间,满族入主中原,时任钜子与爱新觉罗氏勾结,煽动人族转移仇恨到妖、魔二族上,发生一系列类似于种族的惨案。修罗国度第三十四任皆三十六任帝尊戮世摩罗已经身陨多年,却被祭以密法召魂,被期望再度引领将近灭族的修罗国度。


  戮世摩罗当机立断,收缩兵线至鬼祭贪魔殿后,连同最后的三千精兵一同,自刎于鬼祭贪魔殿外,哀鸿遍野之下,鬼祭贪魔殿沉入地下,至此人世再无法与魔世相连。


  自杀,不折不扣的死于非命,三千人的因果系在戮世摩罗一个人身上,是无法承受的愿力累积。古有称骨算命,故这一世因果便受在了骨头上面。而这么重的因果,区区鬼差当然不敢应他。


  曼邪音和网中人怀念旧主,向新任帝尊请命镇守沉寂的鬼祭贪魔殿,等他们旧主归来,好了却这一桩旧事。


  十六年前,空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他和网中人就醒了,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已发展到了他们看不懂的地步,索性公子开明寻了过来——新任帝尊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暴君,修罗国度早就被他改制易旗。


  现在魔世新出生的魔,已经不大知道以前修罗国度以前三尊两将七先锋一策君的故事,公子开明被架空权利不说,还被处处猜忌。于是他就摸到了人世来,了解人世环境的同时当做曼邪音和网中人与外界的传声筒。


  空听完这个漫长的故事,道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劝我带你们重新杀回这什么修罗国度?


  曼邪音皱着眉头,说帝尊,闼婆尊并无此意,一朝天子一朝臣,修罗国度既然已经不需要我闼婆尊我,当然是只有请辞。您曾带领修罗国度创造辉煌,闼婆尊愿继续追随您。


  空道阿姨您听好了,我大名史仗义,虽然和我爸史艳文关系不大好,但还没有到无家可归的地步,我对你说的修罗国度一点也没有兴趣。


  空道,我已经见过了那些把天下放在肩膀上扛的人,他们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您要是生气,不如直接杀了我,反正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这样不亏。


  空毫不留情面地道。


  他小时候挺过这骨痛,就有数不尽的大人围着他转,夸他勇敢,说他坚强。大人们一言一语直接把他的未来都安排好,仿佛只要空这么走下去,他就是幸福的。


  没有人当他是史仗义,他们管他叫“史二公子”或者“史少爷”,可惜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来看。区区一个前世就想绑定他?当然不可能。


  谁知闼婆尊笑了,和网中人嘀咕了几句,又转过头来,道刚刚也没我还觉得对您叫帝尊别扭,但是现在我确定了,您无可辩驳,还是戮世摩罗。


  空干笑两声,道是吗?他是不信的。


  飞机上还有好些物资,他坐在网中人背上去拿不时就到了——这确实是一个强大的民族。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曼邪音说如果他决定要那回自己的记忆,或者直接回去,她知会一声公子开明。


  地下的日子很无聊,就一个网中人还有一点趣味。网中人是一个怪物他知道,地上还有那一堆盗墓贼的尸体。可是网中人脾气似乎还不错——对他而言,史仗义去逗他,就算是生气了,也只是用手敲他脑袋,还不重。


  曼邪音的脾气他早已经摸透,但是网中人不一样,曼邪音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可是史仗义掂量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和这类魔交往。


  终于有一天,他悄悄问网中人,说我们以前到底什么关系?


  网中人想了想,在腿地上写道:“已经忘了。”


  “我不是和你关系不一般吗?怎么会忘呢?”


  网中人对他有问必答。


  “我修炼一种特殊的功法,死不了,但是什么都会忘记,一百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不是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蜘蛛想了想 写道:“网中人,永远是网中人。就好像你一直是你一样。”


  


  


tbc
 


  


  


  


  


  


  


  


  


  


 


 


  


  

酹江月:

谢谢各位小伙伴提醒,棺材铺的无心a是明月阿姨寄养在史家的小宝贝儿,生辰八字和藏a一模一样。


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不如枪毙自己

【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番外一(下)

酹江月:

惊艳文武,所以spa应该是弟弟w


今天这更的重点是史家相声日常。


还有一个正剧向的番外!  spa的故事另起一篇哟


其实今天这更网空互动好像不多x


前文:番外一(上)



       空爷依然没有放弃通过我刺激史艳文的这一条歪门邪道,他认真思考了大概有一个星期,郑重宣布我就是他早十年前去东南亚挖坟的时候,搞出来的私生女。空爷说我童年怎么惨怎么编,咱不用给史艳文面子。


  曼姨告诉过我,网爷的老家就在越南那一块儿,所以空爷好像还是在占网爷口头便宜。


  空爷把自己家当准备完毕,拉着我,肩膀上趴着一只蜘蛛,雄赳赳气昂昂打车去了史家公馆。我看着空爷胜券在握的表情,我猜他一定已经在心里反复排练了等下的说辞和做法。


  然而生活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空爷只威风了一路,在看到史家公馆面前站着谁时,脸色大变,大悲亦大喜,一把把网爷塞到了我肩膀上,把头上的礼帽沿往下压压,道:“妈,您怎么来了!”


  我看见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立在门口,穿素雅的月白旗袍,肩上披一条长披肩,上面的绣样十分精美,我不懂这些,但是看着两面图案一模一样,估摸着是苏绣。


  空跳下黄包车,示意我给了钱,我跟在空爷后面,向妇人行礼,道:“见过史夫人。”既然空爷喊她母亲,那应该就是史夫人,杭州城以前的第一美女刘萱姑。


  史夫人走过来过来,摸摸我的头,道:“我看你跟在小空后面,你是谁呀?”我张嘴,刚刚想要说空爷对我母亲始乱弃终,母亲死在了越南我来上海寻亲云云,空爷便抢在我前头开口道:“我找的学徒工,干女儿,干女儿。”


  天雷劈下来都没见空爷这么慌过。


  史夫人摸摸我的头,道挺好,你以后就叫我阿姨吧,我先进去叫一下艳文。


  空爷拍拍我的肩,落后史夫人几步与我说:“记清楚了,现在你已经是我在河边散步的时候向我乞讨,被捡回来的小女孩,记住不要说漏嘴了。”


  我和空爷穿过不大的前花园,进了会客厅,我看见已经有四个人等在那里了,座主位的是一个身着素白色长衫的中年人,我猜他就是史君子,儒侠史艳文。史君子的左手边坐着两位年轻人,一位稍微年长一点,我猜是报纸上经常提的尚同会盟主史精忠,还有一人,长得居然和空爷一模一样。


  空爷见我吃惊的表情,道:“我双胞胎弟弟。”


  我心里啧啧称奇,想到两个人外貌是相似的,可气质却是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我行礼,自知他们一家人还有自己的话要讲,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望着女孩已经走远了,俏如来皮笑肉不笑,呷了一口茶,道:“仗义啊,好几年不回家了,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


  空也对俏如来笑,道当然是为了我亲爱的小弟啊,还要感谢你提笔挥毫写的请帖呢。


  俏如来道不用谢,不过既然母亲都回来了,你这样戴着帽子在室内,不大合适吧?


  空想起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下午,他看了看坐在史艳文旁边的刘萱姑正笑得娴淑。


  空手搭在帽子沿上,看看史艳文,再看看俏如来,最后心一横,把帽子往下一扯,露出了里面的板寸头。


  雪山银燕瞪大了眼睛,说二哥你终于发现板寸头好看了?


  空没好气地回嘴道,你怎么不自己理一个呢?我这纯属被火撩了一下,迫不得已。


  刘萱姑笑眯眯看着空,细声细气道,可是我听精忠说,是你的夫人给你剪的呀。


  空听闻,愣了一下,想起那天下午自己骗剃头匠说是内人顽劣,俏如来果然好的很,这都能打听清楚,该说不愧是默苍离的高徒吗?


  空小时候一直是刘萱姑带大的,儿时回忆来历历在目,一肚子明嘲暗讽憋着难受却不敢讲出来,咬碎一口钢牙,道:“是内人剪的,他……现在生了病,下一次吧,下一次我把他带过来。”感谢国语里他她一个音,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刺激到刘萱姑。


  网中人现在还趴在阿槐的肩上,刚刚阿槐走的急,没人注意她身上还有只蜘蛛,他怕这个百是漏洞的谎言露馅,赶紧的祸水东引,道三弟妹是霜姑娘,我自己也已经有了夫人,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我大嫂啊,大哥?


  他本以为俏如来会避重就轻,或者把话题绕回他那位蜘蛛精内人身上,没想到俏如来听到这个问题,居然低下了头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靠,不是吧,哪个姑娘那么猛,居然把俏如来拿下了?空想到:我一定要去给这姑娘送面锦旗。


  俏如来说,是有一位俏如来喜欢很久的,不过他人还在乌镇,下一次请二弟一起把二弟妹带来,我们吃顿家宴。


  雪山银燕并不知道一场无形之中的风暴因为主战双方的无心恋战而消解,他还在想夜里他房中频频出现的鬼影。


  我让一个佣人带我逛一逛史公馆,顺便看看哪里的阴气比较重,虽然空爷这次没带什么东西,大概是已经在心里有了什么十拿九稳的打算。不过纪梁的例子在前,我还是要再走一遍,以防万一。


  史公馆里果然有鬼魂出没后留下的淡淡痕迹,虽然有点霸道,看得出灵力很强,但是没什么煞气,看来是不害人的。


  空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终于记起来了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问忆无心道:“堂妹,你看清楚过那道黑影吗?”


  忆无心回忆了一下,道:“其实月圆的时候看的还蛮清楚的,唔……一个高高的男人,披着长头发,戴着面具,就在床边上站着不说话。其实什么也没干过,其实不是个坏人吧!”


  史艳文道:“艳文也是,不过这位……呃,先生好像比较喜欢鬼压床。”


  空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道:“啊,如果我没有猜错 我应该有一位很小就夭折的叔父吧?”


  史艳文悚然,道仗义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只应有我一个人知道,不过你应该叫他大伯。


  史仗义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只道:“我要是没一点本事,我早就死在飞机上了,哪里轮得到现在坐在这里喝茶?史君子就不要假惺惺关心我了。”


  “仗义。”“小空。”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喊道。


  空摇了摇头,撇了刘萱姑一眼,说我今天不想和你们吵,那个小姑娘呢,叫她过来吧,我可不想在史公馆里过夜。


  我被叫了回去,瞧见气氛有些僵硬,也不问为什么,只是闭嘴帮空爷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神台,接着从空爷手上请了那块玉蝉。


  空爷道,等晚上吧。


  晚饭后史夫人说要我一同出去走走,我望向空爷,空爷颔首。


  史家的院子不大,但是胜在精巧,有拙政园一样移步换景的风采,我静静走在史夫人后面,听见史夫人道:“小空过得还好吗?”


  我道很好,店里的人都很让着他,呃……夫人也很喜欢他。


  史夫人小笑一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今天天气很好,月朗星稀,我沿着鹅卵石路走,心情不自觉好了起来,忽然,我看见史夫人停了下来,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没吃过苦头……那一年空难,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两年过后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就凭空多了一身本事,做起了这种生意。”


  她关过头来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没有说你们不好,只是我做母亲的,总是怕他吃苦。”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他纪梁的事情了。


  回到公馆,我和史夫人不约而同没有提起那段对话,网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藏到了空爷的衣领下面。空爷给玉蝉上了三柱香,又各自像八个方位拜了拜,道:“史艳文你过来,捧着这个,不出意外是你哥前世三魂六魄尚留人世而已。”


  史艳文走过去,手捧起玉佩,史公馆早就熄了所有的灯,月光洒进来,留下一地银白。空启唇,念起一段拗口的文字。


  我看见月光被不知名的大手攥住,渐渐凝练成一条在黑暗中发光的细线。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不自觉开始敬畏,觉得这世界上真有神明的存在。


  空爷终于念到了末尾,他睁眼,轻喝一声“着。”


  我看见一道黑影窜入了玉佩中,紧接着那一线月光又渐渐恢复了常态。


  空爷道:“史君子,你可以试着和我……”


  史艳文打断他:“小弟你好,我是史艳文,是你素昧谋面的哥哥。”


  “……叔父说两句话。”


  刚刚不还是大伯吗?现在怎么是叔父了?我看向空爷,空爷朝我摆了摆手,满眼写着嫌弃。


  紧接着,玉蝉里传出来一个雄浑的男声:“史艳文!谁是你小弟!”


  空爷眨了眨眼,道自己应该回去了,他可不想在史公馆过夜。


  第二天,空爷赠给史艳文一块玉佩的事情传遍了全上海,不少人想要上门试探空爷是否已经和史家合好,都被我糊了过去。


  接着又过了一个星期,公子开明回来了,空爷当时蹲在门口守株待兔,待公子开明进门,网爷就暴射去一团蛛丝,把公子开明缠在原地,空爷抄起手中剪刀,手起刀落,给公子开明也剃了个阴阳头。


  空爷大仇已报,很开心,哼着歌出门买红肠去了。


  从此,上海滩做下九流生意的,都暗中传说道剃头发有助于去晦气,你看空爷那一家棺材铺不是这样红火吗?


  上海滩的剃头师傅忙了好一阵子。


  


  


  


  


  


  

【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番外一(上)

酹江月:

其实就是原来的第六章xd


是人人都爱的趴趴网!


恭喜空爷喜提板寸bushi  


警告:本文擦擦性转。我的民国文都是同一个世界观的wwww搭嘎可以看前篇了解一下,四智全性转 。


前文链接:伍☜    同系列文:我们四智是精致女孩!



       纪梁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网爷变成了一只蜘蛛,空爷接受的很快,于是棺材铺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一个穿着银灰长衫的年轻男人,头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大蜘蛛。


  网爷要吃生肉,人肉为最佳,空爷盘算着让他半个月打一次牙祭,别的时候就用牛肉代替。别看网爷本体这么小一只,食量惊人,搞得周围的人都以为棺材铺在准备什么伤天害理的邪术。


  不过那个炼制小鬼的霍家居然在前几天就宣布破产,分家亲戚一哄而上争抢老爷不多的遗产,再没有人提起拿块玉蝉。


  不过很快,空爷就找到了玉蝉的下家。


  空爷是否擅长六爻占卜之术,我不知道,但是根据他目前有记录的二十三起占卜事故来看,这一次的占卜尤其失败。


  空爷捏着手里撒金粉的请帖,阴沉着一张脸,道:“谁干的?我和他兄弟一场,一定请他吃一顿好吃的屎再上路。 ”


  答案不言而喻,我没有做主的资格,曼姨沉稳,不会接这种一看就会惹怒空爷的单子,网爷现在还是蜘蛛,当然是昨天匆匆撂下药材就走的公子开明了。


  请帖是史家老三史存孝下的,说是最近史公馆闹鬼,始终不得太平,堂妹忆无心好几次醒来的时候,都有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在他床头,史艳文的房间也经常在没有人的时候亮灯。史老三在帖里邀请空爷到史公馆一聚。


  做这一行的,应了帖断然没有不去的理由,爽约了的,从此便在这个行当里低人一等,空爷捏着请帖,破口大骂:“那头牛写的出这样酸不拉几的东西吗?一看就是俏如来居心不良!史家人的亲情,天底下最大的悲哀!”


  曼姨冷哼一声,问他:“你到底去不去?”


  空爷把请帖把地上一丢,面无表情道:“去。”语罢,他又换了副表情,道:“阿槐和我一起去,我试试看要是史艳文知道自己有这么大一个干女儿,会不会当场气到升天。”


  网爷趴在空爷的头上,晃着八条腿晒太阳,听到这句话,抬起一条前腿晃了晃,道:“臭小子快三十了,有个女儿不正常吗?”


  空道:“那我告诉他我风流成性!我睡过半个上海的女人!”


  曼邪音道你别吹了,你连歌舞厅里排名前十的姑娘都认不全。


  空爷垮下脸来,说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对自己是个同性恋感到抱歉,要不告诉史艳文,我娶了个几千岁的蜘蛛精当老婆——啊!你干嘛!


  网爷渡劫之后记忆全无,空爷老是仗着他这一点,调侃他是蜘蛛精,网爷听了,记在心里,有一天晚上问问了曼姨。曼姨当时迟疑了一下,告诉他那是在骂你娘唧唧的。


  网爷当时气的腿上绒毛都炸开了,公子开明劝他说妖神将你不要太冲动,现在过去无根无据的,空爷肯定要闹你,到时候不得安生的还不是你。


  空爷迟疑了,道那你再给个办法——网爷就算是失忆了,但是“公子开明不靠谱”似乎和“保护空爷”一样,是写进灵魂深处的执念。


  公子开明说,你下次抓个现行呗!


  网爷当时趴在我的手上,我一动不动,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蜘蛛精不一定是母蜘蛛精,母蜘蛛精也不一定娘啊?这不还是在欺负网爷脑子不好使吗?


  可是我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念头,没有说出来。


  网爷点头同意,并且终于在今天一鸣惊人。


  他虽被劫雷劈回原型,但是法力有增无减,于是他脚气刀落,一把削掉了空爷的半边头发。


  空爷惊呆了,我们也惊呆了。安静的院子里,空爷颤巍巍抬起了手,自欺欺人地还摸了一下头发。


  他又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空爷一下下抚摸着自己变短的头发,摸到第七下,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悲惨的现实,用两根手指把网爷夹了下来,弯下腰放下了地上,声音发抖道:“离婚吧爱将,我们不适合。”


  “要去史公馆”和“发型被人毁了”两件事情接踵而至,把空爷打击得不轻,曼姨拍拍我的肩,道去外面找个剃头师傅吧,多给点钱,叫他进来给空爷处理一下。


  剃头师傅挑着担子就进来了,他看见空爷这个样子,愣了一下,很是好奇,却也不敢问什么。空爷坐在剃头师傅给的藤椅上,说:“内人顽劣,见笑了。”


  面无表情,大彻大悟。


  空爷洗完了头,师傅比了比长短,道:“老爷啊,这个长短,要不剃个板寸?”


  空爷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师傅说,要不就剃个妹妹头,打薄了应该看不出来。


  空爷听了,闭上了眼,似乎是在权衡,内心斗争良久才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悲壮地道:“就板寸吧,师傅您辛苦了。”


  下午空爷带我出门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顶高礼帽扣在了头上。空爷找了个黄包车夫,却报了个裁缝铺的地址。


  车很快停在了租界外一栋洋楼外,奇怪的是精致的洋楼下居然还有一家裁缝铺,这个位置,会有生意吗?主人家租金付得起吗?


  空爷跳下车,说:“我带你来见识见识,什么是魔鬼?”


  我看见那个车夫走出不远,就把这不算少的车费丢到了路边,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揉揉手,朝我们这里瞟了一眼,见我看他,瞪了我一眼。


  空爷拉着我走了进去,我看到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女人穿着那种老式的绣花夹袄,下面的长裙上绣着翠竹叶。这个女人很好看,就是过于清瘦了,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她。


  女人让我感觉她身上有一点让我熟悉的气质。


  女人道:“我希望你能马上解释自己的来意,而不是干耗在这里浪费时间。”


  空爷居然没有对她油嘴滑舌,只是道默先生,你知道史艳文和我三弟最近三个月都有去过哪里吗?


  被叫做默先生的人听了,垂眸道:“事前思虑不周,事后徒劳补救,我以为这种错误在你五岁前就可以停止了。”


  空爷并未理会默先生的取笑,只是言简意赅道:“默先生做情报生意,就不要为难在下了。”


  默先生瞥了他一眼,甚至不用去思考 就道:“史艳文半月前曾前往蒙古与东北交界处,查看史丰洲的军火私藏。”


  她回答得太快,我不知道她是猜到空爷要来,还是真的脑子里什么都记着,不管怎样,都多智近妖。


  空爷鞠躬,道酬金不日奉上,默先生给她量量尺寸,裁剪旗袍吧。


  说罢拍拍我的肩,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内间,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门。默先生示意我过来,拿起皮尺给我量肩宽。


  她忽然道:“史仗义并非良善之辈。”


  我点点头,心想传说里杀人如麻的魔族当然不会是良善之辈,只不过:“我也非良善之辈。”


  默先生看起来动作不急,其实速度很快,这个时候已经全部量完了,她抬起头来看我,道:“那希望我以后不要有机会杀死你。”


  “去吧,时间紧急,太新的样式做不了,不过料子估计会不错。”


  我出来,空爷笑嘻嘻凑上来,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满意地道:“阿槐是我的福星,这是我找默苍离来,被刺的最少的一次。”


  我在回程的车上忽然想起,默先生就好像一个扶棺人,抬着不知道是谁的的棺材缓步向前,其实心已经死了。


  空爷回棺材铺,看见霸占他躺椅的网爷,估计又想到了自己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难得没有和网爷打招呼,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结果第二天,一人一蛛又和好如初,我心灰意冷想着:曼姨说的对,雷都劈不散他们,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是夜。


  空躺在床上,背对着网中人,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网中人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他其实只是想削一缕空的头发,然后放一句狠话就完事,可没想到渡劫之后法力大增,下手没个轻重,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网中人沿着枕头爬过去一点,抬起一条腿戳了戳空的后脑勺。


  空保持原来的姿势,回答道:“网中人!放弃挣扎吧!我不会再理你了!”


  网中人硬邦邦地道:“对不起。”


  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翻过身来,抓起网中人,道:“你知道我会被俏如来取笑三十年吗?你知道我的小弟会大惊小怪整整一个时辰吗?你真的是做了件好事啊网中人。”


  空在“好事”两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他看着网中人静静趴着,一动不动,硬生生从他的八只眼睛里想象出了愧疚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争气,网中人给他这样道个歉,他火气居然就不攻自破的下去一半,网中人再这么看着他,气估计全消了。


  空心里凄凉地想·“算了算了,为爱牺牲一回,明天早上起来就宣布原谅他。”他刚想把网中人放下来,就听到网中人道:“我变成人之后,也把头发剪成这么短。”


  空哑然失笑,感情刚刚这大爷一声不吭,是在想怎么哄他?真是难为他了。


  这下连一个晚上都装不下去了,空举起蜘蛛,亲了一口蜘蛛的头,道:“别了别了,我就喜欢玩你的头发,你剪了我玩谁的去。”


  空道:“反正我妈看了一定高兴,我就当戏彩娱亲一回。”


  网中人现在属于一种常识全在,但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状态,有点刚进社会的学生。他还是有一点愧疚,于是把公子开明出卖了——早就说了,不要相信策君是每一个修罗国度的魔跨越五百年的共识。


  空笑了,笑容还有些狰狞,他道:“好啊,早该猜到是他了,下次回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重新把被子裹回去,对网中人道了声晚安,网中人爬到他胸口,向他挥了挥其中两条腿。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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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伍

酹江月:

 我……居然……写完了……


前文:壹☜  贰☜  叁☜  肆☜









 我也感觉不妙,刚刚掉头开始往门口动,忽然身后传来为首那个道士的惨叫,我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蜘蛛,好大一只蜘蛛,大概有两米高,它的附足正举着那名道士的头,往自己嘴里送。


  几次呼吸的功夫,之前还在和曼姨鏖战的道士就只剩下了一条腿,另外三十五名道士都面色铁青,他们都是亡命徒,知道这是一个有大威胁的怪物,齐喝一声,同时扑了上来。


  蜘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怒吼,最终喷射出蛛丝,硬如钢铁,十几人直接被削成了肉块,剩下那二十个闪避快的,法宝尽出。可不论是桃木剑还是符箓,都阻挡不住蜘蛛杀戮的步伐,或者被蛛网割碎,或者是被好似长矛的大腿刺穿,不出十息,全部惨死。


  公子开明颤巍巍举起手指,问我道:“小朋友啊,你觉得妖神将他还记得我们吗?”


  妖神将,妖神将,这个名字早就成了一个传说,小时候也经常有小孩子说我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肯定要被妖神将吃掉。我一直以为网爷这个称号是戏称,现在看来,他就是五百年前给中原大地带来噩梦的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起他对我说“升官发财”的那天,就算他在我面前虐杀整整三十六人,我也依然觉得他并不可怕。


  曼姨尝试着靠近了一步,蜘蛛,不,应该是网爷的一条腿立刻举了起来,挥舞着权作示威。空爷坐在墙角——他刚刚一直抱着网爷,直到网爷完全变成蜘蛛的那一刻才松手。


  空爷难得没有嘴里跑火车,他站起来,一步步像蜘蛛走过去。


  曼姨忍不住提醒道:“当家小心!”


  空爷面色如常,只是径直走到网爷正对面,蹲下身子,直视网爷的八只眼睛。网爷和他对视了很久,就到我觉得自己快要在屋子里待不下去了,才发出了声音:“你是谁。”


  空爷毫不忌讳,用手指敲了一下网爷的外壳,道:“你的小男朋友。”


  网爷不知道为什么,容忍了空爷的冒犯,他似乎不能理解“男朋友”这个词汇,只是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空爷叹息一声,说男人啊都是骗子,说好要记住我永生永世的呢?


  忽然天空边一声炸响,空爷盘腿坐在网爷旁边,道真是祸不单行,原来那个老家伙说的劫数,可不是什么洒盆狗血失个忆就好,算了算了,流年不利,这该死的老天爷。你们都出去吧,都是做坏事的人,小心被雷劈。


  曼姨指使公子开明把角落里的地缚灵提起来带出去,她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空爷,问道你难道有办法帮妖神将渡过雷劫?


  空爷说没关系,问题总比办法多。


  曼姨气不打一处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赶紧下去!


  空爷笑了,道意见驳回,我是老板,手下被人欺负了哪里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就是那个人是老天爷也不行。


  曼姨别过头去,我看到她眼眶似乎是红了,她拉着我,和公子开明一起跑下楼去。


  当我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身后霎时间电光倾泻。


  天地为锣地为鼓,一阵嘈杂过后,是天神银鞭从九天之上挥下来,径直劈中公寓楼,我感受的到,公子开明手里的地缚灵开始颤抖,他甚至不得不在地缚灵脸上画安神的符咒。


  整整四十九道天雷一直劈到了天光乍泄,乌云一散开,一夜未睡的曼姨就冲上楼去,我和公子开明晚她一步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帝尊,只是不见网爷的身影。


  我的脑里“嗡”一声,顿时间冒出无数种念头,网爷死了?


  空爷估计是看到我震惊的表情了,他靠墙坐着,尤其无力嗤笑一声,道小丫头片子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你的网爷,啊呸,我的网爷,啊,不对,我的爱将没事。


  空爷把左手的袖子掀起来一点,我看到一只手掌大的蜘蛛趴在空爷手臂上,看外貌,就是网爷。空爷语气略带炫耀地给我们复述他应劫的过程。


  空爷说自己原来有一物,就是被后世作家传的神乎其神的魔之甲,五百年前意外破碎,他只留了部分碎片镶嵌在自己的逆神上。他当时想到了锐金之物可以避雷,于是灵机一动,把逆神倒插在地上,自己屏息凝神藏在逆神中,熬到了天雷结束。


  曼姨冷笑,说他骗谁呢?魔之甲碎的只有多小一片她最清楚不过,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过的天雷?


  空爷手臂上的网爷探出一个头,道臭小子在刀里挨了三十六道雷,就被弹了出来。


  曼姨沉默片刻,道所以呢,还有十三道呢?


  空爷垂眸,道爱将当时不知道发什么疯,冲过来把他摁在身下,他后十三道一点电火花都没沾到。


  我撞着胆子问,网爷您的记忆恢复了?


  网爷静静趴在空爷手臂上一动不动,好久才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不能死。”


  当时我就觉得一种不知名的感受击中了我,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超越生死,说爱情太俗,说陪伴也有点俗,这种刻入骨髓的感觉,我管它叫做生命。


  虽然网爷算是渡劫成功,但是这件事情目前并未告一段落,地缚灵的事情有必要问个明白。地缚灵被天雷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现在公子开明施法,把她这个晚上的记忆全部删除掉。


  地缚灵叫田双,是纪梁的情人,故事很简单,还是大学生涉世未深的她被成熟的纪梁吸引,向往像小说里一样迎来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纪梁本就风流成型,只是把她丢在公寓里,偶尔来泄欲。


  田双怀孕了,竞选议员落选的纪梁当然没有时间来应付她,田双陷在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频频给纪梁打电话写信,终于有一天,纪梁不堪其扰,放火把田双和他即将出世的孩子烧死在了卫生间里。


  “求求你了小姐!发发慈悲!救救我啊!”我想起她当时尖叫着扑在公子开明的法阵上,原来是因为这个。


  过了两年,纪梁开始练习降头术——说是降头术不尽然,因为纪梁平日的身体仅仅是一个稻草人,他只是锤炼了一颗脑袋而已。他从人牙子手里买了好多女娃——男娃也有,不过少,田双说。


  纪梁吸食孩子的脑髓修炼,虽然凶险,但不可否认境界一日千里。他在修炼过程中有煞气溢出,意外间造就了田双这个地缚灵,纪梁嫌烦,平日里总是把卫生间门锁上。


  纪梁最后一次“废物利用”田双,就是在昨天。


  听完这个故事,曼姨叹息一声,说都是什么事啊,公子开明你把她身上的禁制解开吧,送她好好上路。


  田双灵智已经不稳,禁制一解开,她秘密地望着四周,忽然,她看到空爷,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喃喃道:“阿梁?”


  估计刚刚纪梁的灵魂有一点附在了空爷身上,田双神志不清,把空爷错认成了纪梁。空爷眨了眨眼,干脆将错就错,道:“你成了恶鬼,我我先斩断你的因果线,再送你去轮回。”


  姑娘低下头,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轻轻道:“好。”


  公子开明和曼姨迅速布置了一个法坛,逆神临时被施法充当了斩断因果的法刀,空爷举刀,望向田双,道:“我要开始了。”


  刀落下前的一刻,田双抬头 直勾勾盯着空爷,道:“这一刀,会让你更记住我吗?”


  我看见曼姨抖了一下,用手用力搓了把脸,小声自言自语道:“五百年了……这都什么事呀……”


  我无意窥探曼姨伤心往事,只感慨道斯人已逝,活人更要坚强。


  棺材铺今天明天停业两天天,这一次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万幸没有什么人员伤亡。第二天空爷请客,说是要庆祝他的爱将返老还童,请我们去西餐厅喝下午茶。


  公子开明狠狠嘲笑了空爷拿杯子的方式,说这种翘着兰花指的动作只有粗鲁的美国佬才会做。


  空爷说网爷这次被劈伤了元气,大概要个把月才能重新修炼出人形,果然一个月后的清晨,空爷的嚷嚷声传遍了全棺材铺:“要死啦!夭寿啦!我床上什么时候爬上个男人!”


  我被吵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第二声音量更大的叫唤:“噢噢噢没事!是我的爱将重新做人了!”


  那天一整天,曼姨都臭着脸。


  网爷的记忆依然没有回复,不过他很愿意听当家给他添油加醋地讲他们以前的故事,时不时应一声,他们可以这样消磨掉一整个下午。空爷还仗着网爷不记得什么了,坑蒙拐骗网爷尝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西洋食物,这时候网爷会用手指敲他脑袋,然后骂他“臭小子”。


  有一天下午,我走进院子去查看公子开明新供奉的稻米,发现空爷靠在网爷怀里睡着了,网爷朝我看了一眼,示意我噤声。


  细细想来,这段日子真如裹蜜的红枣一样甜。我有一次无意间问过空爷,问他要是网爷一辈子都想不起他来呢?


  空爷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道:“一辈子,你才多大就想着一辈子。他想的起来重要吗?难道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就算没发生过了?”


  那时候大概已经入秋,院子有有一株梧桐,当时叶子已经黄了,空爷弯腰拾起一片落叶,捏着叶子柄去逗网爷,网爷似乎是笑了,难得没有骂他臭小子。


  我隐约觉得,空爷说这句话的时候,自信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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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空】子夜棺材铺怪谈·肆

酹江月:

灭运图录杀我,石轩的性取向真的存疑。


说是说今天还有一更,不过估计在后半夜或者连着明天一起放出来啦!要是在今天就零点前写完就今天放出来。


下一章狗粮吃饱我保证。


求红心蓝手评论wwww


前文:壹☜  贰☜  叁☜


  

  网爷率先出手,他左手一翻,闪过一道银光,向女鬼的太阳穴飞去,女鬼尖啸一声,向卫生间内缩去,公子开明早有准备,大喊一声:“吃我一记天下无狗!”便挥起降妖宝杖,堵住女鬼后路。


  空爷道:“我就不应该让他看武侠小说。”


  女鬼被公子开明挥着宝杖撵得上蹿下跳,公寓里虽然还是很恶心,却不那么压抑了。


  其实几位大人擅长的是炼制阴物,这种降妖除魔的事情做起来,反而像是魍魉斗法的黑吃黑,一行人其中最不正经就属公子开明,他一边挥着降妖宝杖,嘴里一会儿喊“打狗棍法”,一会儿却背起了《金刚经》,有时还会念两句《庄子》。


  曼姨有一点轻微洁癖,在这种肮脏的环境里待久了已经有一点恼火,加上公子开明的语调忽高忽低,音量大到让人不堪其扰,面上当然流露不岔。她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圆环,道:“公子开明,你要是在不闭嘴,我今天就替达摩祖师清理门户。”


  公子开明听到这句话,悻悻停下脚步,耷拉着脸:“呜啊曼邪音你怎么这么凶是不是更年期到——诶嘿没什么没什么哟,不过本策君觉得这个地缚灵姐姐真的很无辜诶她好像没有害过人。”


  地缚灵见到公子开明停了下来,稍微安静了一点,忽然发现刚刚虽然看似凶险,其实公子开明的棍子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于是凑近了一点,道:“几位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给您磕头了!”


  我见形势缓和下来,再一次打量起了地缚灵,这个地缚灵其实长得很好看,就是刚刚太歇斯底里了才骇人,现在冷静下来,颇有几分聂小倩的味道。


  公子开明和空爷对视一眼,往同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空爷道:“小姐要在下帮忙,在下当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小姐的——”


  公子开明和空爷异口同声道:“孩子呢?”


  女子愣住了,她瞪大无神的眼睛,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呐呐道:“对啊,我的孩子呢,孩子呢,啊,火,火,火,火——”


  她忽然抱住头,在原地剧烈挣扎起来,好像回忆起什么痛苦至极的事情,声音逐渐变调,她的形体逐渐扭曲,腰反拱成了一个活人达不到的角度,尖叫道:“是你们告的密,是吗!你们还我孩子!”


  话音未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出去,直奔空爷,网爷冷哼一声,跨步上前护在空爷前面,右手干脆利落擒住地缚灵脖子,摁进地板里。


  地缚灵尖叫着想要起来,奈何网爷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根本挣脱不开。我想凑近看看地缚灵,曼姨头也不回,语气少有的严肃:“你待着,不要出圈,没有空爷或者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空爷也道:“你把玉佛拿出来,红布解开之后握在手里,黑狗血撒一袋在四周,还有一袋握在手中。”


  卧刚刚为了安全,一直待在那个法阵里,听着两人的话,忽然一阵疑惑:这地缚灵不是被网爷擒住了么,怎么几位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出乎意料,公子开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道:“五百多年了诶,居然还有人敢在本策君头上动土。”


  他退后一步,降妖宝杖一跺地,地板应声裂开,原来地板下面还有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乌黑的匣子。


  公子开明把匣子丢在地上,空爷上前一步,拔出腰后的刀,刀尖直指匣子的锁扣,一字一顿道:“纪先生,玩够了没有?”


  语罢,一刀砍向了匣子。


  匣子“嘭”一声炸裂开来,电光石火间里面飞出一样东西朝我撞来,一头撞在了法阵上,法阵剧烈摇动,空气中传来一声响亮的气爆之声,我想都不想,手里的黑狗血就洒了半袋过去。


  网爷手下的地缚灵不知为何逐渐停止了抽搐,昏了过去,被网爷用蛛网绑成一团,丢在了角落里,再无动静。


  那团东西迅速向后掠去,空爷哼了一声,趁机一刀斩去,刀尖碰撞在那团东西右上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东西居然是金石不摧的,难为空爷的这把逆神不是凡品,凡铁做的剑只这一下估计就要豁口。


  那团东西也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瞧,吓得差点尖叫了出来。


  那团东西居然是一个漂浮的人头,而那五官样貌,分明是不久前的纪梁议员!


  空爷盯着这个头颅看了一会儿,无不嘲讽地道:“没想到纪先生一个修飞头降的,居然也信德先生赛先生。”


  纪梁的脑袋上下有规律的摆动着,嘴唇一张一合,阴阳怪气的,只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啊,史艳文家的老二居然和一群歪门邪道混在一起。”


  空爷说过誉了,我们就算是禽兽,也是衣冠禽兽;是败类,也是斯文败类,比您每个词多两个字呢。


  纪梁对于空爷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咬牙切齿道:“史艳文这个伪君子,要不是史丰洲,他能当上议员吗?六年啊,我整整迟了六年!”


  空爷拖长音“哦——”了一声,道:“很精彩,请继续保持。”


  “史家老大老三我惹不起,难道你史老二我还惹不起吗?不就是一群草台班子赚黑心钱,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以为你坑蒙拐骗可以赚这么多钱?”


  接下来都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空爷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只冷笑一声,道:“泼皮骂街,议会什么时候连你这种流氓都进的去了?我讨厌史家人,是因为我讨厌真君子,而你——”


  “算个什么东西?”


  空爷一挥手,一股连我感觉得到的气场包围了纪梁,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纪梁的头颅剧烈晃动着,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空爷怀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纪梁脸都要憋成猪肝色了。看起来纪梁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连动弹都难。


  很快纪梁就忍受不住,不断哀嚎着,时不时还掺杂着对空爷的咒骂,着实算得上属引凄厉,“我死就死了,这邪术不是人炼的!我一个人扳不倒你们,三十六位茅山天师,你们都给我魂飞魄散去吧。”


  说完,头颅自爆,脑浆溅的满地都是。


  空爷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随意推开一扇窗远眺,道:“操,来不及了,都到楼下了。”


  这里的茅山道士并不是指那些正派的道士,茅山道士是上海本地的黑话,讲的是一群拿了钱什么都干的天师,明末开始就在长江一代流窜,百姓都咬牙切齿,台面上却只敢敬一声茅山道士。


  就在我出神期间,这三十六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已经齐齐出现在公寓内,把我们围成一圈。


  为首一个形销骨立,贼眉鼠眼的佝偻道士上前一步,用尖细如太监的声音道:“贫道乃修罗国度三十四任帝尊戮世摩罗座下弟子,还不束手就擒?”


  我看到曼姨和公子开明脸上浮现出不忍卒读的神色,齐刷刷望向空爷。


  空爷无言转身,右手手指指向网爷,道:“哦,那你向你师娘跪安吧。”


  为首道士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举起手里已经灰扑扑的拂尘,道:“侮辱邪尊,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九天应元雷声感召天尊!”


  刹那间,公寓里一声巨响,竟然是凭空落下一声雷,公子开明横杖在手,霎时间金光大作,空气中似有梵音响起。三人和这群妖道混战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妖道看起来是个跳梁小丑,其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联合边上的几个人,一时间居然和手持圆环的曼姨打得难舍难分。


  只是不知道网爷在忌讳什么——他一直在战圈外,只是偶尔出手帮助空爷。我知道网爷的手段才是棺材铺里最厉害的,只要他出手,战局肯定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那三十六位天师里也有一位岿然不动的,他只是闭着眼睛,手上不断掐着指诀,他和网爷两个人的不加入 让战局达到了一种胶着状态。


  忽然,那个落单道士睁眼了,他大笑三声,说我就说我们这一票果然有胜算,诸位,开始吧!


  另外三十五人听到这句话,均不恋战,齐刷刷向后暴掠,六人一组,此起彼伏念起了一种不知名的祷文,后来我才知道,是萨满教里恭请邪神的祝辞。


  反正当时我一听就一阵胸闷恶心,一时间天旋地转,满心满脑都是暴戾的念头,更不要说空爷这些本身有煞气在的人,不暴起杀人都算是修为高深。


  曼姨脸色铁青,我发现她举着圆环的手居然在发颤,她冲那群道士喊道:“停下!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她冲我道:“阿槐,快跑,越远越好!”


  我不明所以,回头看她,却发现她边上的网爷抱着头,蹲在地上,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鲜血,空爷伏在他边上,双手捂着网爷的耳朵,脸色也是煞白,他不停喊着网中人,网中人,操……一群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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